第89章 凶厲龜妖,水行法壇,靈脈房產(1w,求追讀,求月票!)
有道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自己都栽在了陸羽手下,現在的陳長春恨不得將整個長春穀的人都拉到陸羽手下來“享樂”。
曾經的趙青山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在回歸長春穀之前,陳長春還要帶著手下弟子,去響水河河邊和水府的龜妖交接一下辟穀丸。
響水河上遊。
冬天的河灣,穀口的霧氣比下遊濃得多。
白茫茫一片壓在河麵上,連兩岸峭壁的輪廓都看不真切。
陳長春拄著龍頭杖,站在那塊龜形巨石下。
他身後跟著兩個徒弟。
一人懷裡抱著個沉甸甸的獸皮包袱。
包袱裡是長春穀今年準備的一千枚辟穀丸。
每一枚都用蠟封好,分裝成十個陶罐,整整齊齊碼在包袱裡。
陳長春在蛇信村過了幾天舒坦日子,臉色紅潤了不少。
身上的暗傷也被血魄丹治得七七八八。
但一踏進這片河灣,那股子發自骨子裡的寒意就又爬了上來。
不是天氣的冷,是這地方本身就不對勁。
峭壁上不見鳥巢,河麵上不見魚躍。
連岸邊的雜草都長得比彆處矮一頭,蔫頭耷腦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身後的徒弟更不濟事。
牙齒打顫的聲音隔著幾步遠都聽得見。
抱著包袱的手抖得厲害。
陶罐在包袱裡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陳長春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徒弟連忙收緊胳膊,將包袱死死摟在懷裡,不敢再出聲。
約莫等了兩炷香的功夫。
原本平靜的河麵忽然漾開一圈圈漣漪。
那漣漪不是從上遊衝下來的,而是從河底往上翻。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水底翻身。
水麵上浮起一串拳頭大的氣泡。
渾濁的河泥被攪動起來,在清水中浸延成一片暗黃色的霧團。
一隻青黑色的龜爪搭上了岸邊的岩石。
那爪子比磨盤還大上一圈。
五根指爪粗如梁柱。
指甲烏黑發亮,嵌進岩石裡像切豆腐一樣輕鬆。
緊接著水麵轟然破開,一頭青黑色的大龜從河底升了起來。
龜殼足有半間屋子大小,上麵布滿凹凸不平的骨棱。
棱脊上掛滿了水藻和淤泥,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氣。
龜頭從殼中探出。
脖頸粗如水桶,覆滿了細密的鱗片。
那龜頭上已經能看出幾分人臉的輪廓,隻是五官扭曲得厲害,嘴巴咧到耳根。
眼睛隻有綠豆大小,泛著渾濁的暗黃色,死死盯在陳長春帶來的兩個徒弟身上。
流露貪婪之色,不懷好意。
龜妖半立起身子,露出腹下那塊淡黃色的腹甲,腹甲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天生的紋路,是刀劈斧砍留下的痕跡。
陳長春不敢多看。
連忙從徒弟手中接過包袱,放在龜形巨石下。
他躬身退後幾步,垂手而立。
龜妖伸出前爪,將包袱扒到麵前,爪尖輕輕一挑,便割斷了包袱的係繩。
陶罐滾落出來,他抓起一隻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磕開一枚辟穀丸嚼了兩下。
龜妖喉間發出咕嚕一聲悶響,滿溢得點了點頭。
“品相不錯,比去年的好。”
龜妖張開嘴,聲音粗糲沉悶,像是從水底深處傳上來的。
陳長春心中一緊。
這批辟穀丸是按照蛇信村改進了攝氣法之後的新配方煉製的,品質確實比往年高出不少。
他原本擔心這反而會引起龜妖的疑心。
但龜妖似乎並不在意這點變化,或者說根本懶得在意。
隻要辟穀丸的品質冇差到讓他覺得被糊弄,這批買賣就能照常做下去。
龜妖將陶罐一隻隻塞進龜殼邊緣的縫隙裡。
又從殼縫中掏出幾個鼓鼓囊囊的皮袋,隨手一摔在岸上。
皮袋落地的動靜不小,濺起幾片碎石。
裡頭裝著水府應允交換的水行靈材,跟往年一樣的分量,不多不少。
陳長春示意兩個徒弟上前去撿皮袋。
年紀較小的那個徒弟剛彎下腰,龜妖忽然湊近了一步。
那對綠豆大的暗黃色眼珠轉動了兩下,目光從徒弟的後頸一路掃到腳後跟。
龜妖粗糲的低吼從喉間湧出,充斥著貪婪與血腥:
“這小子嫩得很,留下來,給你加一成貨。”
那徒弟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來,抱著皮袋的手抖得幾乎要抱不住。
他在原地,不敢往前一步,也不敢往後退,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陳長春擋在徒弟身前。
“大人說笑了。”
他盯著龜妖那雙渾濁的眼珠,不卑不亢。
“這些不成器的東西經不起大人折騰,留下來隻會壞了規矩。穀主那邊還等著這批靈材入賬,誤了時辰,下人可擔待不起。”
龜妖與他對視了幾息,喉間發出幾聲低沉的咕嚕,那聲音像笑聲,又像水麵翻湧時的悶響。
“哈哈,有點膽氣!比之前那個老頭強點!”
龜妖冇有多說什麼,緩緩縮回了河水中。
暗黃色的水霧在河麵上擴散開來,等水霧散儘時,河麵已經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岸上那幾個皮袋,和龜形巨石旁潮濕的水痕,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陳長春直起腰,後背的衣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走”
他一把拽過那個還冇回過神的徒弟,快步朝穀口外走去。
直到走出那片峭壁的陰影,身後再也聽不見響水河的流水聲,他才放慢了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手心,他的左手在發抖。
練氣四層,在長春穀裡也算是一號人物。
可在那頭龜妖麵前,連說話的底氣都不足。
每次交接都是這樣。
那龜妖想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吃點人,打打牙祭。
那眼神不是假的。
隻是規矩擋在了中間,讓他冇機會下手。
陳長春不敢想這規矩還能撐多久。
他隻想趕緊離開這片水域。
走出穀口之後,陳長春冇有直接回長春穀。
他帶著兩個徒弟繞了條路,先回了蛇信村。
那批水行靈材價值不低,按規矩是要帶回長春穀入庫的。
但現在他已經是陸羽的人,這種好東西當然要先讓仙師過目。
陸羽就在藥屋裡,看廖長青剛譽好的新地圖。
見陳長春抱著幾個皮袋進來,眉頭挑了一下。
“東西交了?”
“交了。”
陳長春將皮袋一一放在長案上攤開。
“龜妖那邊冇為難在下,就是看我弟子的眼神怪怪的,那龜妖八成是想吃了他,好在被我攔下了,冇出事!”
龜妖頗為凶厲,一看就是吃人的壞妖。
“冇出事就好,長春穀與水府的交易維持穩定就好,暫時不宜打亂。”
陸羽點點頭,安撫陳長春。
隨後低頭查看皮袋裡的東西。
龜妖給的這一批水行靈材的種類,比他預想的要豐富得多。
光是水光圓潤的珍珠就有好幾把,顆顆渾圓,表麵流光溢彩。
每顆珍珠內部都封著一團極淡的碧藍色水霧,是響水河底珠蚌蘊養多年的靈珠。
還有幾卷黑褐色的東西,觸手滑膩冰涼。
展開來看是幾大張魚皮。
魚皮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妖氣,質地堅韌細密,用指甲掐都拍不出印子。
幾株通體透明的靈草,根部綁著水藻。
葉片薄如蟬翼,散發出一股清涼的藥香。
還有一小袋灰黑色的細砂。
袋口一打開,一股濃鬱到幾乎凝成霧的水汽便從袋中湧了出來,那砂粒顆顆渾圓,觸手冰涼,在陽光下泛著細密的銀光。
陸羽撚起一撮,法力稍一牽引,砂中蘊含的水汽便順著他指尖湧入經脈。
冰涼滑潤,質地純淨。
比異界普通河水中采集的水汽精純了不知多少倍。
幾乎可以跟他辛辛苦苦用甘露施雨咒凝聚的甘露靈水媲美。
“這是沉淵砂?”
陸羽詢問道,陳長春點頭。
這沉淵砂是一階下品靈材,成材於水汽濃鬱之地,多在大江大河,深譚水淵處產出。
內蘊精純的水汽,是輔助修煉水行的好東西。
“龜妖每次都會給這麼一袋,穀裡以前的用法是把它們賣給修煉水行功法的修士,效果比普通水汽強出一大截。”
陸羽心中一動。
他的水行法壇還冇動工,正缺一種能夠充當法壇核心靈材的東西。
湧泉寶玉是鎮壓水行的天材地寶,但法壇基石需要以靈材熔煉成型。
湧泉寶玉冇法切割,不能直接用來砌壇。
沉淵砂卻是再合適不過。
砂粒分散,易於熔煉。
與普通黏土混合燒製成磚,磚坯內部能自行吸納外界水汽。
砌成法壇後,每一塊基石都是一座微型的水汽樞紐。
用來建造水行法壇的基石,事半功倍。
“乾得好。’
陸羽在長案後坐下,看著陳長春。
“這沉淵砂對我有用。長春穀的渠道,能不能再弄到更多?”
陳長春為難地搓了搓手。
“仙師,這沉淵砂隻有龜妖手裡才有,穀裡除了每年入冬那次交易,再冇有彆的門路能接觸到水府的靈材。而且這批靈材是要入庫的,我私下扣下一部分已經是冒險了。若是數量差得太明顯,穀裡盤庫的時候瞞不住。
陸羽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叩擊桌麵。
他不是冇想過直接把長春穀的靈材渠道搶過來。
但這麼一來,就是害苦了他手下的陳長春。
交易的收獲對不上帳,查起來,很容易牽扯到他身上,引出更多的麻煩來。
有冇有一種辦法,不用搶陳長春,卻能讓水府的靈材流轉到他的手上?
一旁的廖長青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時忽然開口了。
“仙師,靈材不一定非要從水府或是陳長春手上拿。”
他走到長案前,指了指陳長春。
“長春穀拿到水府的靈材之後,大部分是留在穀裡自用,但也有一部分會賣出去。往年穀裡手頭緊的時候,就會把品相次一些的靈材轉手給蒙陽城的商隊套現。
陳長春回憶了一下,點點頭:
“確實有過幾次,都是走廖家商隊的路子。
“那就走廖家。”
廖長青眼中閃過一道精明的光。
“這事交給我來辦。我姐姐在蒙陽城打理家裡的生意,長春穀要賣的靈材讓她按正常價格收就行。收回來之後我直接送給仙師。中間轉手的交易,外人看不出任何問題。至於說服長春穀賣靈材這事,就得看陳兄弟的本事了。”
陳長春略一琢磨便聽懂了。
這條門路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賣靈材的價格比留著自己用劃算,而且賣的是穀裡的靈材,算不上違反規矩。
隻要不虧太多賣,讓穀裡高層覺得有收益賺,就不會細查。
“這事不難。”
他想了想。
“穀裡管庫房的是我師弟,嘴嚴得很。我回去跟他說一聲,這次水府靈材入庫的時候,讓他們把這水行的靈材賣出去,隻要有的賺,我想穀裡的是兄弟,都不會反對的!”
“行!廖長青,你拿一批血精丸去,把這事辦好,把我要的水屬性靈材給弄來!”
陸羽拍板。
他不在意血精丸的消耗,反正這東西都是他和手下一起煉出來的。
用不完的部分,拿來貿易,換取靈材,是很劃算的事。
“就這麼辦。”
陳長春在蛇信村又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帶著徒弟踏上了回長春穀的路。
廖長青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快。
陳長春回到長春穀的第三天,廖淩月的商隊便到了長春穀山門外的集鎮上。
廖淩月在蒙陽城行商多年,做事老練。
她從不過問貨從哪裡來,隻按市價收購品相尚可的水行靈材,銀貨兩訖,不留任何多餘的記錄。
第一批送來的水行靈材數量不算多。
一小袋沉淵砂,外加幾顆品相稍次的靈珠和幾株靈草。
但勝在品質紮實,光是這袋沉淵砂就夠他煉出好幾塊法壇基石。
他給了廖長青一批血魄丹作為貨款,又額外多付了幾瓶辟穀丸算作酬勞。
廖長青不肯收。
陸羽拍著他的肩膀說了句“替我辦事不能白忙,拿著”。
廖長青才嘿嘿笑著將丹藥揣進懷裡。
有了沉淵砂,水行法壇的建造便提上了日程。
大半個月後。
陸羽將長青從蒙陽城收來的幾批沉淵砂全部取出,在道土北方的甘露靈泉旁選了一處水汽最盛的位置。
建造法壇的第一步,依然是熔煉基石。
沉淵砂混以道土中的黑土和甘露靈泉水,以玄龜鎮水功的法力反複淬煉。
沉淵砂中的水汽被徹底激發。
每一粒砂都化作一顆極小的水珠,在法力牽引下均勻地融入土坯之中。
燒製的過程比金行基石和土行基石都麻煩一些。
赤炎爐的火力偏剛猛,燒製水行基石時必須小心翼翼地控製火候。
溫度太高會蒸乾基石中的水分,溫度太低又無法定型。
陸羽連著煉廢了好幾塊坯子,才摸準了其中的竅門。
好在之前有兩次建造法壇的經驗,這次的速度快了不少。
法壇基石的熔煉花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便全部完成。
每一塊成型的基石都呈深藍色,表麵水光瀲灩。
用手觸摸時,指尖會陷進一層極薄的水膜中,像是按在平靜的湖麵上。
水行法壇築基的那天,陸羽將最後一塊基石嵌上壇頂。
整座法壇嗡然震顫。
深藍色的水光從壇頂傾瀉而下,沿著階梯狀的台基層層奔湧,最終彙入壇底的湧靈泉中。
湧靈泉的水眼驟然噴湧,化作一道丈許高的水柱,撞入法壇的水光之中,將兩者連為一體。
道內的水行靈氣瘋狂湧向法壇,在壇體內部飛速流轉。
與甘露靈泉湧出的靈泉水交織融合。
法壇的鎮壓之力滲透進道土的每一寸水渠、每一滴靈水,每一隻靈龜道兵體內。
原本四散的甘露靈雨道文也烙印在水行法壇上,甘露靈雨在水行法壇的牽引下化作一道穩定的水流,循環往複,晝夜不息。
鎮壓法器也不缺。
湧靈泉泉眼深處那團乳白色的靈光,在之前蛻變後已經穩固下來。
此刻在水行法壇的鎮壓之下微微震顫,與法壇的藍光形成共鳴。
陸羽又將徐照組長當初贈送的水元靈龜盾取了出來。
從廖家交易來的水行靈材中,挑了幾塊質地最純的靈珠與魚妖鱗片。
以玄龜鎮水功的法力重新淬煉,將其融入麵。
後麵上的龜甲紋路在煉化過程中逐漸延展繁複。
內裡的靈禁一道道被重新祭煉成型。
最終銘刻出了第四重靈禁。
水元靈龜盾從一階下品的水行防禦法器,正式跨入了中品的層次。
催使起來,當下練氣四層的攻擊,完全不是問題。
他隨手將水元靈光盾擱在水行法壇的壇頂,讓它在靈泉與法壇的雙重滋養下自行溫養,吞吐水汽。
陸羽內觀道土,水行法壇落成之後。
道土多了份水行的柔潤,水生木,水汽流轉之間,道土內的草木生機蓬勃,欣欣向榮。
蒸蚌!
水行法壇落成之後,陸羽的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節奏。
白天在藥園上班,晚上回異界修煉。
道內的五行循環日趨圓融,混元五行功的順生流轉比之前順暢了不止一籌。
方千米的道土裡,金、土、水三座法壇遙相呼應,赤炎爐日夜不熄地吞吐地火,各種靈植的根係深深紮入靈田,將草木元氣一絲一縷地彙入道土的木行循環之中。
他站在東區的靈田邊,抬手施展甘露施雨咒。
細密的靈雨從頭頂的雲團中灑落,精準地覆蓋住每一畦銀葉蘭的葉片,雨量不多不少,恰好順著葉脈滑入根部的土壤。
孫藥師站在田埂上看了片刻,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背著手走了。
陸羽心念一轉,靈雨的範圍悄然擴大,將旁邊李鬆負責的那片清心草也一並澆了。
李鬆正蹲在田邊忙活著嫁接靈植的事,感覺到頭頂落下的靈雨,頭也不抬地揮了揮手,算是道謝。
“陸羽,東邊的凝血藤該修剪了,你去看看。”
徐照組長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應了一聲,腳下踏青穿林步運轉,幾個呼吸便到了凝血藤的藤架下。
靈識掃過藤蔓,每一根側枝的長勢都清晰呈現在腦海中。
金風斬靈劍化作一道極細的金色弧光,精準地掠過幾根長勢過旺的側枝,斷口平整光滑,冇有傷到主蔓分毫。
修剪下來的藤條他也冇浪費,順手收入道土,留著以後用來煉製木行法壇的基石。
收工的時候,徐照組長翻著工作日誌忽然感慨了一句:
“陸羽最近乾活越來越利索了,一個人頂兩個用。”
張大山扛著巨斧從旁邊走過,憨憨地接了一句:
“何止兩個,他一個人把東區大半的活兒都包了。”
李林難得附和了一聲:
“還乾得比我們好。”
陸羽笑了笑,冇說什麼。他不是刻意要搶活乾,而是有了靈識之後乾活效率確實不一樣。
以前施展法術必須全神貫注,澆完一塊靈田才能澆下一塊。
現在靈識籠罩整片東區,三四種法術同時運轉毫不費力,澆水的澆水,修剪的修剪,除蟲的除蟲,互不乾擾。
修為突破到道土境第四層之後,他在十組裡的定位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以前他的修為在組裡墊底,法力不夠渾厚,支撐不了高強度的工作。
每次遇到邪魔襲擊,他都隻能站在最靠裡的防禦位上,做些輔助性的工作。
現在他的法力渾厚程度已經快要追平道土境第五層的張大山。
甚至因為五行同修的緣故,法力的持續性和韌性還要更勝一籌。
加上他五行基礎法術都修煉到了圓滿層次,還會一階靈植技藝,他乾活的本事,比李鬆李林他們都強上一些。
不過他也隱隱感覺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帝國這邊的天地靈氣太稀薄了。
在異界的時候,五行法壇彙聚天地靈氣的效率還夠用,修煉起來法力增長穩定而紮實。
但一回到帝國,即便撐起小五行陣,法壇吸收靈氣的速度也明顯跟不上了。
他辛辛苦苦采煉一夜的五行靈氣,在道土裡轉上幾圈就被瓜分得乾乾淨淨,修煉速度跟龜爬似的。
這個問題在他突破道土境第四層之後變得尤為突出。
小五行陣隻是三道靈禁的一階下品法陣,對道土境初期的修士來說綽綽有餘,聚靈效果不錯,但也要天地環境的支持。
冇有異界濃鬱的天地靈氣,小五行陣的效果對已經踏入道土境第四層、道土擴張到方圓千米的陸羽而言,這台小發動機已經帶不動大車身了。
這天下午,孫藥師把他叫到了茅屋。
茅屋裡茶香嫋嫋,孫藥師坐在蒲團上,指了指對麵的座位,開門見山:
“你最近修煉速度是不是慢下來了?”
陸羽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小五行陣不夠用了,天地靈氣跟不上,我現在種田攢的那點功勳,都換成了修煉資源塞進了道土,還不夠用!”
“你修行速度的確驚人。”
孫藥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三年不到,五行同修到道土境第四層,法力渾厚程度不輸第五層的張大山。五行法術也冇落下,比你境界高的同輩也未必使得比你好,東區的活你一個人能頂半邊天。龍舒城地仙管理局這幾十年,能跟你比的年輕人一個手
指數得過來。”
陸羽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不過,到了這個階段,光靠自己悶頭苦修已經不夠了。”
孫藥師放下茶杯,語氣變得鄭重:
“你的天賦,龍舒城冇幾個人知道。管理局的檔案裡你的確記錄在冊,但那些冷冰冰的數據不會有人特意去翻。你不展示出來,在彆人眼裡就始終隻是個普通修士。普通修士能分到的資源,是定額的,限量的、排隊的。”
陸羽聽出了孫藥師的意思。
修仙不是原地不動的打坐,而是要爭,不爭不搶,資源總不會喂到你的嘴裡來。
“管理局的資源分配,看的是修為,更是名氣。”
孫藥師看著他的眼睛:
“你越早進入高層的視野,就越早能拿到更好的資源。這個道理說起來俗氣,但在帝國整個修仙體係裡,這就是最基本的規則。功勞和天賦,你得讓人看見。不為炫耀,為的是實實在在的修煉條件。”
“孫藥師,具體該怎麼做?”
陸羽直截了當地問,他也想走點正規的途徑,從地仙管理局這邊撈點好處。
孫藥師從袖中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硬紙,在桌上攤平。
那是一張海報。
紙麵用的是地仙管理局統一印製的靈氣紙,底色暗紅,邊緣壓著金漆紋路。
正上方是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龍舒城第二十七屆鬥戰大會”。
字的下方印著一柄長劍與一麵法交叉的圖案,鋒刃與各有微弱的靈光流轉,顯然在印刷時便封入了一道極細微的光影法術。
“鬥戰大會。”
孫藥師指著海報,慢悠悠地說道:
“龍舒城地仙管理局每五年舉辦一次,按修行年齡分組,五年一個層次。你是新曆631年做的手術,到現在不過三年,分在第一檔,修行五年以下。”
“這一檔都是跟你一樣的年輕修士,修為不會高得太離譜。以你現在的本事,在這一檔裡不說是碾壓,至少也是穩居前列。”
陸羽的目光在海報上快速掃過,最後停在獎勵一欄。
前三名的獎勵清單列得很詳細。
第三名獎勵一階下品法器一件,功勳若乾。
第二名獎勵一階下品法器一件,丹藥一批,功勳翻倍。
第一名則額外加上一項讓他瞳孔微縮的東西,龍舒城靈脈節點上的房產一處。
“舒城有靈脈?”陸羽抬起頭。
“有。”
孫藥師點頭,說道:
“城南地底有一條一階中品靈脈,品質不算高,但對於道土境修士來說,在靈脈節點上修煉,效率至少提升五成。那條靈脈上的房產一直是管理局壓箱底的寶貝,從不售賣,隻作為重大獎勵發放。”
“往屆的時候也冇有出現過靈脈房產的獎勵,這一次是因為邪魔秘境的出現,給龍舒城的靈脈補充了一些靈韻,才讓地仙管理局把這種好東西,放在了五年組的第一名獎勵裡。”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以你現在的情況,有了靈脈房產,至少在道土境中期的修煉不用愁了。”
“除了房產呢?”
陸羽追問道。
“除了房產,還有額外的修煉資源補貼。前三名都能拿到功勳和丹藥,排名越靠前,拿得越多。再加上這幾年龍舒城的邪魔秘境開發得不錯,局裡攢了些家底,今年的獎勵比往屆都要豐厚。”
陸羽心動了。
他甚至冇有刻意掩飾自己心動的表情。
小五行陣不夠用的問題已經困擾了他好一陣子,在異界修煉雖然冇問題,但帝國這邊才是他明麵上的根基。
如果能在帝國這邊也擁有一個穩定且高效的修煉場所,他兩邊的修煉進度就能同時推進。
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每次在帝國這邊修煉都像是在逆水行舟。
“報名有什麼條件?”陸羽問道。
“修行五年以下,道土境修士,持有效修士證。”
孫藥師指了指海報左下角的一行小字,說道:
“城西演武場,即日起至月底報名。下月初一正式開賽賽製簡單,抽簽對決,淘汰製,打到決賽為止。”
陸羽將海報重新折好收入道土,站起身來。
“還等什麼月底。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陸羽便去了城西演武場。
演武場在龍舒城西郊,占地極廣,平日裡是地仙管理局鬥戰部修士訓練的場所。
如今為了籌備鬥戰大會,場地被重新規劃過,中央搭起了十座擂台,四周的看台層層疊疊,足夠容納數千人觀戰。
報名處設在演武場入口旁的一間臨時搭建的辦事廳裡,門口支著一張長桌,桌後排著三四個修士,都是來報名的年輕人。
陸羽排在隊尾,低頭掃了一眼海報上的報名要求,確認自己的修士證和身份信息都帶齊了。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陸羽?你怎麼也在這兒?”
他回過頭,便見李鬆從演武場大門外小跑過來,身後跟著徐照、張大山、李林和趙麟。
十組的人到齊了。
李鬆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係著一條嶄新的黑皮帶,整個人看著比平時精神了幾分。
張大山依舊扛著那柄巨斧,斧刃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寒光。
趙麟抱著劍跟在最後麵,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來報名。’
陸羽往旁邊讓了讓:
“你們也是?”
“那當然。”
李鬆湊到長桌前拿起一張報名表,順手遞給身後的張大山一張:
“鬥戰大會五年一次,獎勵這麼豐厚,不報不報。不過我們幾個就是來湊湊熱鬨,走個過場。”
他說著指了指徐照:
“徐姐這已經是第五屆了。”
“彆提了。”
徐照組長擺了擺手,接過報名表在桌上攤平,提筆填了幾欄基本信息:
“頭兩屆我還能在前排混混,後麵遇上那些修煉了不少年的天才,根本競爭不過,打個幾輪,欺負一下弱小,就要被淘汰了,今年我就是來給咱們十組湊人頭的。”
她的語氣並不沮喪,反倒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
“獎勵是不錯,但真正能拿到的人,一屆也就那兩三個,我們這些人,重在參與,都是來混一下打敗幾個弱雞的功勳獎勵!”
除了前三名有著大獎外,剩下的參賽修士,每一場都能獲得功勳獎勵。
第一場能獲得2點功勳,第二場4點,以此類推,越往後越多。
“你這話說得也太喪氣了。”
李鬆嘿嘿一笑,轉頭看向陸羽:
“不過陸羽你可不一樣。你修行還不到三年,分在第一檔,跟你同台的都是修行五年以下的,修為再高能高到哪去?道土境三四層頂天了。你能跟張大山打個來回,對付這些人綽綽有餘。”
張大山填完報名表,將筆遞給趙麟,憨聲道:
“何止打得有來有回,他上回跟我切磋,最後是我先喊停的,五行法術輪著,加上五行同修,法力渾厚,誰頂得住。”
趙麟接過筆在紙上飛快地簽了名字,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有機會進前三”。
陸羽看了他一眼。
能從趙麟嘴裡聽到這種話,已經算是極高的評價了。
李鬆填表的時候忽然擱下筆。
他方才一直在琢磨這一屆第一檔的參賽名單,此刻把名字一個個出來,神色比先前認真了幾分:
“要說這屆第一檔裡最被看好的,是鬥戰部的齊洪。這人主修水法,道土境第四層。他是五年前將武道與煉神修煉到一定境界,自己突破,踏入仙途的。踏入仙途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進步飛快!”
“他在鬥戰部裡名聲不小,平時戰鬥乾的都是硬仗,上回邪魔秘境裡出了個邪魔巢穴,他一個人堵在巢穴洞口,殺了十幾頭邪魔,戰績在鬥戰部掛了名。水法能打又能控,擂台上很占便宜。”
“不止齊洪。”
李鬆的另一隻手在報名表背麵畫了個圈:
“還有吳焠明,道土境第四層,火法修士,也是鬥戰部的。這人來頭同樣不小,他是許勝的親傳弟子。
許炎勝。
陸羽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的赤炎爐,還是從許炎勝,那位須發皆紅的老前輩手裡租來的。
赤炎爐的爐身至今還溫著,他幾乎每天都用它煉丹。
李鬆冇注意到陸羽的異樣,繼續說道:
“吳焠明那一手火法得了許炎勝的真傳,據說他一個人燒穿過邪魔秘境裡一整條蟲道,鬥戰部裡私下管他叫小火神。”
“他去年還在地火室裡煉出了一件四重靈禁的一階中品法器,閉關三個月出來法器大成,同境界的修士連他的護身法器都打不穿。也是本次鬥法大會冠軍的熱門候選人之一。”
“還有一個散修,姓魏,叫魏朝陽。”
李鬆將報名表翻過來,在背麵畫了第三個圈:
“這人不是鬥戰部的,算是散修出身,但在舒城修士圈子裡很有名。他也是速成手術入的道,道土境第四層,木法使得很特彆,極為用毒。
“他種了一株一階中品的毒藤在道土裡,鬥法靠的是拖延消耗戰,中了他的毒,對方的法力會持續衰減,越拖越被動。”
“齊洪,吳焠明,魏朝陽。”
李鬆屈指彈了彈紙麵:
“都是道土境第四層,鬥戰經驗豐富,各自都有拿得出手的戰績。跟你一樣在修行五年以下這個層次裡算是最頂尖的。”
他將報名表疊好交給報名處的工作人員,又補了一句。
“還有幾個世家子弟呼聲也不低,龍舒城本地的周家和方家都有子弟參賽,不過跟這三人比起來,實力差了一截。你要是能把這三個按下去,第一名的位置就是你的。”
徐照組長在旁補充道:
“四層的差距不大,但同境界之間法力底子差得遠。你的五行同修法力渾厚,單論持久戰我估摸著你比他們強。關鍵就看鬥法經驗。到時候碰上他們,穩住節奏就是優勢,彆跟他們搶快。”
張大山拍了拍陸羽的肩膀,力道不輕但話很簡短。
“你五行同修,可以打五行克製,打到後麵,土行能扛能打,前三是穩的。”
趙麟最後一個從報名處接過確認憑證,路過陸羽身邊時遞過報名表,惜字如金:
“抽簽比賽那天,我一定來看。”
陸羽接過報名表填了自己的信息,交到工作人員手中。
工作人員核對修士證後蓋了章,將一枚參賽令牌遞給他。
0126
令牌正麵刻著他的姓名和編號,背麵是龍舒城地仙管理局的徽記。
他將令牌收入道土,與十組的同事一起走出了演武場。
回去的路上,徐照組長和他並肩走著。
她對名次早已看淡,第五次報名更像是習慣使然,但她看著陸羽,眼神裡有種過來人的欣慰。
眾人又聊了一陣子,約定這些幫助陸羽特訓,隨後分道揚鑣,各回各家。
回到家後,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
弟弟在客廳的角落盤膝打坐,周身隱隱有土黃色的靈光流轉,最近厚土載元身修煉進步不小。
陸羽冇有驚動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自己的房間。
他把玩著參賽令牌,在心裡重新盤算了一遍第一檔的對手。
齊洪主修水法,道土境第四層,五行功法中,木土二行都克製水法,火法要是更強也能克他。
鬥戰的時候,應地製宜,解決他估計不難。
吳焠明修得火法,可以用赤煉日訣與他硬碰硬,也可以用水法,土法去克他,隨機應變。
至於魏朝陽,毒藤消耗戰需要速戰速決,他的赤煉法力至陽至剛,正是毒邪的天然克星。
三個人,三條路,每一種他都有對策,五行齊修的好處,在此時也展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