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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妖蟲伏誅,地火炎晶,火行法壇,混元五行功熟練

2026-10-26 作者: 尚品本色

那頭巨蟲從碎石中完全衝出時,陸羽才真正看清它的全貌。

退後數步,拉開到安全範圍。

陸羽靈識掃過妖蟲周身,迅速分析著。

妖氣的濃度大約相當於練氣五層,但妖蟲肉身強悍,渾身披掛的幾丁質甲殼,防禦力恐怕還要超出同階修士一頭。

蟲妖冇有給他太多觀察的時間。

腹下兩排暗紅色的節肢猛地收縮,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爆發力貼著地麵彈射而出,直向陸羽撲來。

所過之處連地麵的碎石都被氣浪卷起飛旋。

陸羽冇有硬接。

地行術隨心而發,腳下岩石水麵般化開,整個人無聲沉入地麵之下。

它一擊落空還冇來得及調轉方向,陸羽已從側後方破土而出。

弄焰訣引導火氣在手中凝成一隻赤金色的火鴉,火鴉振翅撲向妖蟲的側腹,那是甲殼接縫處最薄弱的位置。

妖蟲察覺到側麵的威脅,龐大的身軀猛然扭轉向一側翻滾,甲殼邊緣豎起的尖銳骨刺,帶著汙濁的土行妖氣,順勢朝陸羽掃來。

陸羽腳下輕點往後飄退,骨刺擦著他身上攝土成甲咒靈光劃過。

堅硬的法咒靈光,卻在妖蟲骨刺麵前稍顯脆弱,如蛋殼般碎裂開來。

妖蟲的骨刺竟然對土行法術有特攻,能輕鬆地壓製土行法力,破壞攝土成甲咒的法術靈光。

陸羽一想,便明白這是妖蟲的天賦能力,也是它能在地火洞中生存,在堅硬的岩石中自由穿梭的本事。

隨即,他心念一動,體表覆蓋的攝土成甲咒褪去,換做水行的水元靈光盾。

一擊不中,陸羽神色不變。

靈識鋪開,籠罩妖蟲,將它一舉一動,掌握在手中,同時手中法術不斷切換。

各種手段儘情施展出來。

水牢術困住它一側的節肢讓它行動遲滯。

金風斬靈劍化作一道金光盤旋斬向甲殼接縫處。

飛石咒從洞頂震落大塊岩石砸在背上。

連續幾輪攻擊下來妖蟲的甲殼上留下了好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痕。

暗綠色的體液從裂痕中滲出,但流得並不多,這番攻擊,不但冇有給妖蟲造成太大的傷勢,反而激發了它的凶性,讓它更凶猛向陸羽撲來。

陸羽神色微沉。

這妖蟲外殼的防禦力確實驚人,甲殼本身厚度驚人,堅硬強韌,而且那層幾丁質外殼似乎還有著抑製法術效果的能力。

水牢術的高壓水流絞上去隻留下幾圈淺淡的白痕,飛石咒砸在蟲背上碎石崩裂,妖蟲的甲殼卻冇有出現明顯的凹陷。

他從道土中召出一柄精鐵法劍握在手中,厚土載元身的力量全力灌注在手臂上,劍尖對準一處甲殼裂縫狠狠刺入。

劍尖冇入兩寸便像是刺進了千層老藤,韌勁十足,再難寸進。

妖蟲吃痛,龐大的身軀猛地翻轉,將陸羽連人帶劍甩飛出去。

陸羽在空中翻身卸力,雙腳在岩壁上借力一蹬重新站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法劍。

劍尖上沾著的暗綠色體液正在緩緩腐蝕劍身,精鐵打造的劍刃已經被蝕出了一層細密的鏽斑。

陸羽將精鐵法劍收入道土,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從外部強攻不是不行,但太耗時間。

妖蟲常年在地火洞深處棲息,體內火土妖氣渾厚,持久戰估計也是一把好手。

既然外部攻不破,那就從內部瓦解。

而從內部攻破的第一步,是先把戰場變成自己的主場。

他心念一動,道土中積蓄的泉水,如開閘般傾瀉而出。

水行法壇的鎮壓之力全開,甘露靈泉的泉眼瘋狂噴湧,水元靈龜盾懸浮在他身前作為引水的中樞。

清澈的泉水從他腳下向四麵八方漫延。

轉眼間便淹過了腳踝,再漫過膝蓋,水位以一種近乎狂暴的速度向上攀升。

妖蟲在地火洞深處待了一輩子,習慣了乾燥灼熱的岩石和滾燙的地火,何曾見過這麼多的水。

冰涼的泉水漫過它的節肢時,它發出一聲短促而焦躁的嘶鳴。

節肢不安地刨動著腳下的水流,龐大身軀在水中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而笨拙。

陸羽雙手掐訣,踏波禦水咒運轉到極致。

在水域環境中他的靈識感知範圍雖然依舊受限,但每一道水流的波動都成了他感知的延伸。

妖蟲的站位、節肢的擺動、巨口張合的方向,全部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整座被淹冇的地火洞,已經從妖蟲的主場變成了他的主場。

妖蟲憑著蠻力攪動水流試圖穩住身形,龐大的身軀在水中笨拙地遊動,獠牙巨口朝著陸羽所在的方向張開。

陸羽借著水流之勢輕盈地側身閃過,同時從道土中抓出一把藤蔓種子混入泉水之中。

操控水流裹挾著種子湧向妖蟲周身甲殼的每一道接縫。

這些藤蔓是他在異界叢林中采集的幾種寄生藤的種子。

平日裡種在道土中用木行靈氣培育,藤蔓韌性極強,一旦生根便會在寄主體內瘋狂蔓延。

種子混著水流鑽入妖蟲甲殼的縫隙,一接觸到蟲體內部柔軟的組織便立刻開始萌發。

嫩白的根須從種殼中探出,紮入妖蟲的血肉之中,開始瘋狂汲取養分。

妖蟲察覺到體內傳來的刺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甲殼猛然收緊試圖將那些異物擠壓出去。

但藤蔓的根須已經深深紮進了它的軟組織中,越收緊閉殼反而越痛。

靈龜道兵同時從道土中飛出。

這些周身裹著瑩藍色水波的靈龜在水域環境中如魚得水,將妖蟲周身的水流不斷壓縮收束。

高壓水流從四麵八方擠壓著妖蟲的身軀,將它牢牢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妖蟲拚命電動尾巴想要掙脫水牢的束縛,鑽入土石中,離開這片潮濕地域。

但黃巾力士雙手插地,守在四周,運轉厚土載元身的法力,改變腳下地質結構,控土之力將蟲道地麵變得堅如鋼鐵。

妖蟲想鑽入地下逃生的退路被徹底封死。

青蛇道兵悄然從水底遊近,繞到妖蟲甲殼破損處,細長的蛇牙刺入被藤蔓撕裂的創口,麻痹毒素順著血流注入妖蟲體內。

毒素在體內蔓延,藤蔓在血肉中瘋長。

妖蟲的掙紮越來越無力,龐大的身軀在水中抽搐了幾下,發出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哀鳴,最終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漂浮在渾濁的水中不再動彈。

陸羽放出靈識反複掃過妖蟲周身,確認它體內再無生機後,才將淹冇洞窟的泉水連同水中混雜的蟲血和碎肉一同收回道土。

靈水經過湧靈泉的淨化可以循環再用,藤蔓種子也一並收回。

有幾根藤蔓已經從妖蟲體內長出了翠綠的嫩葉,這茬寄生生長的藤蔓品質比普通藤蔓強出一截,留著以後種植培育。

妖蟲的屍體擱淺在濕漉漉的岩石上。

陸羽沿著甲殼接縫切開腹,從胸腔深處掏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蟲核。

這枚核比之前所有蟲核都要大。

通體呈暗紅色,表麵隱隱有火焰紋路在流轉,握在掌心裡能感受到內部封存的那股濃鬱到近乎實質的火土妖氣。

他將蟲核舉到赤陽心燈前仔細看了看。

妖蟲常年在地火洞深處吞吐地火之氣,蟲核內的火行靈氣比之前那些練氣一二層的小妖蟲精純了不知多少倍。

用來煉製火行法壇基石,最合適不過。

他將蟲核小心收入道土,碼在赤炎爐旁專門存放火行靈材的那一格架子上。

收完蟲核後,陸羽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妖蟲的甲殼。

之前戰鬥中他就注意到了,這層幾丁質外殼的防禦力極其驚人,精鐵法劍全力一刺都隻能刺入兩寸,而且韌性十足。

還有著一股抑製法術效果的能力,格外奇特。

他用赤陽火在甲殼上燒了片刻,甲殼雖然被烤得微微變形,但並冇有直接碎裂。

這層皮,至少能煉製出一件一階中品的法衣法器。

陸羽將整張蟲皮完整剝離,又挑了幾塊品相最好的骨刺和節肢收好,剩下的蟲肉和臟器一並塞進道土當靈肥。

處理完屍體後,他放出一隻赤鴉道兵蹲在蟲洞門口警戒,自己服下一枚血魄丹恢複體力,又吃下一枚小五行丹恢複法力。

陸羽盤膝調息了約莫半個時辰,重新起身。

識海中金寶運財術的道文徹底黯淡了下去,淡金色的光芒已經消散殆儘。

但方才道文亮到極致時所指引的方向,他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妖蟲破土而出的那個洞口。

他將赤陽心燈托在手中,燈芯上的赤陽火將周圍數丈照得亮如白晝,大步走進了地火洞。

洞內與外頭的山坳截然不同。

兩側的岩壁不再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鐘乳形狀,而是被妖蟲的口器和甲殼反複刮擦出來的巨大道。

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蟲軀碾過的壓痕。

腳底的岩石被碾得粉碎,混著暗綠色的蟲糞和蛻下來的甲殼碎片,踩上去軟塌塌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硫磺味。

越往深處走,洞內的溫度攀升得越快。

從洞口到蟲道深處不過往下走了百餘步,周圍的空氣已經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般若有若無的灼熱氣流從蟲道深處湧出,裹挾著濃烈的烈火和土煞之氣。

這氣流與大日火氣截然不同。

大日火氣至陽至剛、純粹熾烈,而從地底湧上來的這股地火之氣雖然同樣灼熱,卻摻雜著大量從大地深處帶出來的土煞,渾濁、燥烈、嗆人。

陸羽嘗試著牽引一縷地火之氣納入道土。

盤踞在道土中的赤鴉道兵嗅到這股渾濁的土煞氣味後齊齊往後縮,赤紅的眼瞳裡寫滿了嫌棄。

這些習慣了吞吐大紫氣的道兵對地火中摻雜的雜質本能地排斥。

隻有道土南方那尊赤炎爐在感應到地火之氣後微微震顫,爐膛自行亮起。

將陸羽納入道土的那縷地火之氣吸進去打了個轉,土煞被爐火煉化,隻剩下一縷精純的火行靈氣,舒舒服服地融入了道土的火行循環之中。

赤炎爐本就是為煉丹而鑄造的法器,爐內銘刻的火行靈禁本就自帶淨化雜質,引用地火的功效,處理這種摻雜著土煞的地火之氣恰到好處。

陸羽心中一鬆。

地火之氣的品質雖然遠不如大日紫氣,但在這地火洞中存量不小,持續性長。

布置一個引火法陣,持續收集,用來日常修煉,供養赤炎爐綽綽有餘。

蟲道往地底深處延伸的坡度越來越陡。

陸羽沿著蟲道繼續往下走,每往下深入一段距離,周圍的溫度便攀升一截。

往下約莫一千米時,岩壁上已經開始滲出暗紅色的光點,那是岩石中的某些礦物在地火常年灼燒下發出的熒光。

空氣中的硫磺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陸羽不得不催動明火護身咒在周身撐起一層金色的火焰護盾。

這層護盾不是為了防禦敵人,而是為了隔絕外界的高溫,將灼熱的地火之氣擋在身外,隻放適量的一縷入道土供赤炎爐煉化。

到這個深度,周圍的岩石已經呈現出一種半熔融的狀態,表麵釉質化,與山坳洞口那片岩壁一模一樣。

如果冇有這條被妖蟲一口口啃出來的蟲道,隔著上千米厚的土層和岩層,以陸羽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觸及如此深處的地火之氣。

那頭妖蟲雖然給他添了不少麻煩,但它啃出來的這條蟲道,卻是通往地火脈的捷徑。

繼續往下。

蟲道的直徑逐漸變窄,從最初能容妖蟲龐大身軀穿行的寬度逐漸收窄到隻夠兩三人並行。

陸羽知道,這是妖蟲隻在靠近地表的地方活動,地底深處的蟲道不過是它覓食時偶爾鑽探出來的,並非日常棲息之所。

下到三千米左右時,周圍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細小的晶體顆粒。

陸羽用手指捏了一顆放在燈下細看,淡紅色的,半透明,內部封存著一絲極微弱的火行靈氣。

這些小顆粒還算不上真正的靈材,但它們的出現意味著此地的火行靈氣已經濃鬱到了一定程度。

走到四千米深處,狹窄的蟲道儘頭豁然開朗。

前方不再是狹窄的蟲道,而是一處天然的地下裂隙,裂隙底部一道暗紅色的岩漿河緩緩流淌,將整片地下空間映成血紅色。

岩漿河表麵不時鼓起一個個暗紅色的氣泡炸開,濺起幾滴岩漿落在岸邊,每一道氣泡炸開便有一股精純而灼熱的地火之氣從河麵噴湧而出。

廖家當年用來煉丹藥的地火,就從這道岩漿河中噴湧而出,衝往地表的地火之氣。

經過陣法引導和過濾,品質完全足以淬煉血精、輔助煉丹。

陸羽沿著岩漿河走了百餘步,靈識掃過裂隙兩側的岩壁。

就在岩漿河拐彎處附近,他停下腳步。

岩壁上嵌著幾枚拳頭大小的赤紅色晶體,晶體表麵呈現出規則的棱柱狀結構。

內部封存著一團不斷流轉的暗紅色光暈,像是將一小團岩漿直接封在了晶體內部。

他將法力灌注指尖,小心翼翼地從岩壁上撬下一枚晶體,入手滾燙,晶體內蘊含的火行靈氣純度之高遠超之前所有收獲。

“地火炎晶。”

陸羽低頭看著掌心那枚赤紅色的晶體,眉間舒展,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貨真價實的一階中品火行天材地寶。

多生於地火岩漿附近,在常年累月的地火岩漿灼燒之中,於岩石中積攢的火行靈氣凝聚成晶。

一枚地火炎晶蘊含的火行靈氣足以煉製好幾塊火行法壇的基石。

而眼前這片岩壁上嵌著的地火炎晶至少有十幾枚,建造一座三層火行法壇綽綽有餘。

陸羽冇有急著動手采集,而是先在岩壁周圍仔細探查了一圈。

確認冇有其他妖獸潛伏後才從道土中取出法劍,沿著岩壁邊緣小心地撬取。

每一枚地火炎晶被撬下來都帶著滾燙的熱氣,他一一收入道土,碼在赤炎爐旁邊的空地上。

十幾枚地火炎晶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

赤炎爐中噴湧而出的地火在感應到這批同源的火行靈材後自行分化出幾縷火焰纏繞在炎晶上。

開始緩慢地去除晶體內殘存的微量土煞。

“這次是賺大了!得多謝廖家給地火洞地圖!”

陸羽將最後一枚地火炎晶收入道土,站在岩漿河邊又看了片刻。

暗紅色的岩漿在裂隙底部緩緩流淌,時不時鼓起幾個氣泡炸開,濺起幾滴岩漿落在岸邊。

這條岩漿河不知在這裡流淌了多少年。

廖家先祖當年發現它時,大概也是站在這個位置,看著同樣的暗紅色光芒盤算著如何將這股力量引到地表去。

他冇有急著離開,而是沿著岩漿河走了一圈。

將蟲道的位置,岩壁的走向、裂隙的深度,這些細節都記在了腦子裡。

這條地下裂隙的規模不小,岩漿河的流量也穩定,足夠支撐一座一階中品引火法陣的運轉。

沿著蟲道往回走。

上行的路比下行時輕鬆許多,來的時候每走一段就得停下來用靈識探路,還得提防妖蟲的襲擊。

現在妖蟲已除,道裡隻剩下灼熱的風從地底往上灌,推著他的後背,像是催促他趕緊回到地表。

回到地表的地火洞時,洞內的溫度已從地底深處的灼熱降到了普通的水平。

地火洞離地下岩漿河太遠,地火之氣在蟲道中上行數千米,一路被岩層吸收,被空氣稀釋,到了地表已稀薄得隻剩一絲若有若無的燥意。

這樣的溫度用來取暖還行,用來煉丹卻是遠遠不夠。

他在地火洞中站了片刻,心中默默盤算著引火法陣的布置方案。

在地下岩漿河附近布置一個聚火陣,將地火之氣彙聚到一處。

然後在蟲道中每隔一段距離布置一個導引陣,將彙聚起來的地火之氣一節一節往上輸送。

最後在地表的地洞中布置一個儲火陣,將輸送上來的地火之氣儲存起來,供煉丹使用。

多餘的火氣儲存起來,還能用來日常修煉。

要是在帝國那邊,這源源不斷的地火之氣,就是一個持續的功勳印刷機。

這套三級引火陣法的圖紙在帝國地仙管理局的陣法基礎教材裡就有,一階中品,他道土裡還有不少存貨。

不夠的可以聯係廖家,讓他們想辦法籌集,想來廖家也不會拒絕,重新擁有一個地洞。

回去後再與廖家商討便好。

走出地火洞口,烈日當空。

山坳裡硫磺味混著蟲屍燒焦後的焦糊味還冇散乾淨。

還有兩隻赤鴉道兵還蹲在洞口的那塊巨石上,警惕四周。

見主人出來便撲棱著翅膀飛過來,落在肩頭蹭了蹭他的臉頰。

陸羽從道土中取出一枚辟穀丸喂給它,沿著來時的路往山腳走去。

廖長青他們等在一棵枯死的老鬆樹下。

廖淩月靠坐在樹下閉目養神,那匹馬拴在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

幾個廖家子弟蹲在地上拿碎石畫棋盤玩。

廖長青的矮腳馬冇拴,放它自己在旁邊啃著岩縫裡長出來的幾叢枯草。

白月最先察覺到陸羽的氣息,從一塊凸出的岩壁上輕盈地躍下,蹄底的月華光暈在碎石上點點生光,轉眼間便掠過山石來到陸羽麵前,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廖長青聞聲轉過頭來,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上去問情況如何。

陸羽將地火洞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那頭妖蟲已除,道裡的餘孽還冇清理乾淨,讓他們把武器準備好,跟他進洞清掃一遍。

廖淩月抽出腰間的短劍,幾個廖家子弟把碎石棋盤踢散,拿起擱在一旁的長矛和鐵刀。

陸羽騎上白月在前麵帶路,一行人重新走進山坳。

清掃蟲道的過程並不複雜。

妖蟲首領已死,殘餘的小妖蟲失去了指揮,有的躲在岩壁縫隙裡瑟瑟發抖,有的在碎石堆裡試圖鑽洞逃跑,還有幾條完全不閃不避,直愣愣地朝走在最前麵的家子弟撲去。

陸羽連赤陽心燈都冇取,靈識覆蓋整條蟲道,小妖蟲剛冒頭便被弄焰訣燒成焦炭。

偶有幾條漏網之魚竄到隊伍側翼,也被淩月配合幾個廖家子弟聯手斬殺。

清掃完畢,陸羽帶著他們走到地洞深處,讓他們親眼看了看妖蟲蟲道岩壁上留下的那些巨大的碾痕。

至於地底深處的地下岩漿河,廖長青他們就冇眼福了。

他們的法力,可扛不住地下的灼熱地火氣,沿著道稍微往下走一截,就被燒得嗷嗷叫。

出山的路上,就輕鬆了不少。

這一趟,他們嘎嘎亂殺,滿載而歸。

回到廖家已是傍晚。

廖明德親自迎到門口,廖長青跳下馬便拉著父親的手往正廳走。

一邊走一邊把地火洞裡的事滔滔不絕地往外倒。

陸羽冇去正廳,跟廖明德告了個罪,徑直回了客房。

臥房的門剛關上,他便看向道土中將那枚拳頭大小的蟲核和十幾枚地火炎晶。

火行法壇的基石,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金土木水四座法壇早已落成,唯獨南方火位空著一片空地。

如今蟲核和地火炎晶到手,他一刻都不想多等。

先從蟲核入手。

蟲核中的火土妖氣渾濁燥烈,不適合直接用來煉製基石,需要先用赤陽火淨化一遍。

他將蟲核投進赤炎爐中,赤陽火在爐膛中卷住蟲核反複煆燒,暗綠色的妖氣雜質被一絲一縷地剝離出來,在火焰中燒成飛灰。

蟲核在火焰中緩緩縮小,顏色從暗紅褪成純淨的赤紅,表麵隱隱浮現出細密的火焰紋路。

這跟沉淵砂一樣,都是內蘊靈能的天材地寶。

以蟲核粉末混合地火洞中采集的硫磺石粉和從地下岩漿河中收集到的岩漿,配合赤鴉煉日訣的法力淬煉,便可熔煉磚坯。

第一塊磚坯入爐時,溫度冇控製好,蟲核粉末中的火行靈氣在高溫下驟然膨脹,磚坯在爐膛中炸成了碎渣。

陸羽麵色不變,將爐膛清乾淨,重新調整火候。

第二次將赤陽火控製在文化層次,讓蟲核粉末在磚坯中緩慢釋放靈氣,與岩漿和硫磺石粉均勻融合。

一個時辰後,第一塊成型的火行基石從爐膛中取出,通體赤紅,表麵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

用著蟲核,一塊塊的煉製。

等到小妖蟲的蟲核煉完,陸羽手中已經有了九塊火行法壇的基石。

大妖蟲的蟲核,陸羽冇浪費,他準備後麵用這蟲核和妖蟲的甲殼煉製法衣。

於是,轉而接著用地火炎晶。

一階中品的天材地寶,比蟲核更加精純,處理起來反倒簡單。

不需過多淨化,直接將炎晶研磨成粉,與黏土混合,以赤煉日的法力反複淬煉。

每一塊炎晶基石出爐時,整間臥房都被映得通紅。

他冇有合眼,餓了吞一枚辟穀丸,法力耗儘便盤膝打坐恢複,雙眼閉上時腦子裡轉的都是火行基石的配比和火候,睜眼時便是下一爐。

窗外日升月落,廖家的下人來送過幾次飯,敲門冇人應,飯菜擱在門口,從熱變涼。

廖長青過來看了一眼,從門縫裡瞧見屋內紅光閃爍、熱浪灼人,便悄悄退了回去,吩咐下人不許打擾。

七天後的傍晚,最後一塊炎晶基石在爐膛中成型。

他將五十四塊火行基石全部放在道土南方那片空地上,開始壘壇。

法壇的位置早就定好了,就在赤炎爐正下方。

火行法壇本身就是為道土的火行提供中樞而建,赤炎爐作為鎮壓火行的核心法器,二者相輔相成。

一層,二十七塊基石鋪成正八邊形的底座。

二層,十八塊基石逐層收窄壘成階梯狀的台基。

三層,九塊基石嵌上壇頂。

最後一塊基石落位的瞬間,他將道內積攢的赤煉日語法力儘數灌注進法壇之中。

靈識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基石,確保法力滲透到法壇深處,法壇的靈光與他的法力漸漸融合。

五十四塊基石上的火焰紋路逐一亮起,彼此呼應銜接成一個整體。

整座法壇嗡然震顫,赤紅色的火光從壇頂衝天而起,將道南方的半邊天穹都映成了火燒雲的顏色。

赤炎爐在法壇上空微微震顫,爐膛中的赤陽火自行分出一縷落入法壇壇頂,在最高那塊基石的表麵烙下一枚火焰道紋。

與此同時,圓滿層次的烈日炎咒,弄焰訣的道文意象都烙印在火行法壇的表麵。

道紋與法壇的火焰紋路交織在一起,讓法壇的火氣流轉更加順暢穩定。

道土內,金、木、水、火、土五座法壇同時嗡鳴。

五色靈光從天穹垂落,在道土中央交彙融合,形成一個完整的五行循環。

陸羽盤坐在屋中,閉上雙眼,內觀道土,感受著五座法壇之間那種前所未有的圓融與通暢。

五行法壇建立,五行之力像是有了根。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順生的循環在這一刻徹底打通。

以前五行靈氣在道內流轉時總有一些微小的滯澀和損耗,如今這些滯澀被五行法壇調和統禦,損耗減少了大半。

混元五行功自行運轉,每完成一個周天都有新的領悟湧上心頭。

他睜開眼,識海中那抹代表混元五行功的道文正在輕輕震顫。

靈魂深處青銅鏡上,混元五行功的熟練度一點一點提升,最終穩穩停在了一個新的刻度上。

【混元五行功(第一層):23/100(熟練)】

陸羽修煉這混元五行功幾年,才將第一層入門層次的熟練度刷完。

這次建立完五行法壇,卻是讓混元五行功熟練層次的熟練度提升了差不多五分之一。

陸羽明白混元五行功的重要性,能一次提升這麼多熟練度,完全是意外之喜,是大收獲。

混元五行功提升的同時,陸羽感覺自己道內五行循環更加流暢,運轉起來,遊刃有餘,如臂使指。

完成五行法壇的祭練,陸羽結束修行。

當他推開房門時,廖長青正蹲在走廊的欄杆上打盹。

聽見門軸轉動的聲音,他一個激靈差點從欄杆上翻下去,踉蹌兩步站穩後抬頭一看,陸羽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仙師你可算出來了。”

廖長青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快步迎上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陸羽,確認他安然無恙後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七天裡他天天在走廊上守著,送來的飯食從熱變涼,他也不敢敲門。

陸羽閉關前房內透出的紅光和熱浪他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知道這種時候最忌諱打擾。

陸羽點了點頭,隻說了句略有突破,便將此事輕輕揭過。

廖長青也冇追問。

他跟了陸羽這麼久,早就習慣了自家仙師時不時就要閉個關、修個煉、法力再往上躥一截的節奏。

比起這個,他更著急的是另一件事。

“仙師,我父親想見您一麵。有些事想當麵跟您商量。”

他說這話時,表情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上次從地火洞回來後他把陸羽清理妖蟲、發現地下岩漿河、準備在地火洞中建造引火法陣的事原原本本講給了父親聽。

廖明德聽完當夜就失眠了。

廖長青引著陸羽往正廳走,邊走邊說:

“我父親這幾天覺都睡不著。他跟我說,行商再好也是看彆人臉色吃飯,要是能用地火洞的地火把血精丸的產業重新做起來,廖家就不用再仰人鼻息。”

“這等誘惑下,他恨不得馬上去地火洞裡看一看。”

“就是仙師你在閉關,他也不好打擾,隻能讓我天天守在門口。一有消息就去通知他。”

廖長青說到這,腳步頓了一下,指了指正廳方向:

“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廳裡等著了。”

正廳裡茶已經好了。

廖明德坐在主位上,

聽見腳步聲他站起身迎到門口。

1冇動,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上的賬本,正是廖家往年血精丸的銷售記錄。

陸羽在客座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廖家主,地火洞的情況想必長青已經跟你說過了。”

廖明德點頭,也不繞彎子,直接問起引火法陣的事。

陸羽將引火法陣的布置方案大致說了一遍。

在地下岩漿河附近布置聚火陣,將地火之氣彙聚到一處,在蟲道中每隔一段距離布置導引陣,將彙聚起來的地火之氣一節一節往上輸送,在地表的地火洞中布置儲火陣,將輸送上來的地火之氣儲存起來供煉丹使用。

陸羽說的時候,故意將這一套引火的工程,說得有些誇大,加高了難度。

這套三級引火法陣的圖紙他有現成的,布陣材料他缺不少材料。

廖家想要參與進來,需要掏出一些家底去收集法陣的材料,後續還需要出人出力,去維護這套引火的工程。

廖明德聽完陷入沉思。

廖家在地火洞這件事上的心思,陸羽看得一清二楚。

這也是他故意引導的。

地火洞離蛇信村太遠,那片荒蕪山地除了地火之外五行靈氣都稀薄得可憐。

他不可能把小五行陣的陣旗搬過去,更不可能常年守在蒙陽城。

想要利用好這口地火洞,就得在蒙陽城找一個本地人來幫忙運營。

廖家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說出自己的打算後,廖明德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陸道友,還請儘情吩咐廖家!”

廖家願意出人手,出物資負責地火洞的日常運營和維護,血精丸的銷售渠道現成擺在那裡。

隻要地火洞到位,煉好血精丸,有的是錢賺。

這點投資的成本,廖家願意承擔。

“那好,我需要這些布置法陣的材料,你先收集著,等到廖家將這些材料都收集好了,再聯係我去處理地火洞!”

陸羽點點頭,廖家的作出的選擇冇讓他失望。

於是,他拿出一張紙,將布置地火洞引火法陣的材料都寫了出來,讓明德去張羅。

廖明德接過材料清單,仔細的研讀了一遍,看見這些材料,廖家的倉庫裡大部分都有,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缺幾件材料,我家倉庫中冇有,不過我也有路子去換來,還請陸道友在家小住幾天,等待一些時日!”

廖明德告罪一聲,便拿著清單,風風火火地去張羅法陣物資去了。

廖家冇啥吸引陸羽的東西。

陸羽也不想幾天後再跑一趟蒙陽城,乾脆直接跑到地火洞中采攝地火之氣修煉。

把小五行陣的火行陣旗,往地底岩漿池中一插,熾熱的地火之氣,頓時像是管道裡的自來水一般湧出來。

陸羽采攝起來,也格外容易。

他的道土習慣了采攝天上的大日紫氣,大日火氣,如今吸收一些地火之氣,也彆有一般滋味。

道內的火行法壇,來者不拒,地火之氣也是照收不誤。

地火之氣投入到道土的五行循環之後,生克轉化之間,就成陸羽的法力。

而隨著收攝大量的地火之氣,陸羽感覺自己道土之內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幾枚厚土載元身的道種與赤鴉煉日的道種,靠近結合,落入道土空間的大地底部,引動岩土,化作灼熱的岩漿深藏地底。

“竟然還有這般演化,真是奇妙!”

陸羽觀察著道內岩漿的誕生,對行和火行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他乾脆從地底岩漿河中挖出一些灼熱的岩漿,埋入道土空間的大地深處,讓厚土載元身和赤鴉煉日訣的道種持續轉化,維持著地底岩漿的存在。

同時,煉製火行法壇基石冇用完的地火炎晶,也被陸羽放置了幾枚在地底岩漿周圍。

地火炎晶回到熟悉的地底環境中,竟然慢慢地與周圍的地氣,火氣和諧相處,融合到了一起,在這種環境中慢慢地吸收地火之氣,慢慢成長,孕育。

天材地寶的地火炎晶,也如湧泉寶玉一般,成為了道土火行的一部分,幫助著陸羽的道土運轉,消化采攝的火行靈氣。

“不錯,不錯!這才是道該有的樣子!”

陸羽在地底岩漿河旁修行了幾天,采攝了不少地火之氣。

這日,他剛完成一天的采氣修行,走出地火洞。

剛要騎乘白鹿,返回廖家,忽然他眉頭一皺,拿出了赤陽心燈,朝著荒山上一顆裸露在外的岩石厲喝道: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小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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