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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入城

2026-10-27 作者: 下雨啦收衣服啊

靈州城外,宋軍中軍大帳內,炭盆燒得劈啪作響。

趙似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盞溫茶,眼皮微垂,聽著階下的動靜。

帳簾掀開,帶進一股塞外的寒氣,折可適與宗澤聯袂跨入帳中,甲葉上還沾著未乾的灰燼。

折可適大步走到禦案前,叉手行禮,噪音洪亮:“官家,靈州城平定了!”

趙似吹了吹茶沫,抬起眼簾,隨口問道:“傷亡如何,耗時多久?”

折可適臉上泛起紅光,豎起一根手指:“回官家,從大軍入城到四門落鎖,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時辰,城中街巷便徹底肅清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古怪:“各部攏共抓了近五萬的俘虜,黑壓壓跪滿了半座靈州城,連捆人的麻繩都不夠用了。”

趙似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沉默了下來

帳內一時安靜,隻有炭火升起的輕煙。

不到一個時辰,五萬大軍,連巷戰都冇怎麼打就全跪了?

這李乾順是得把人心搞崩到什麼程度,才能讓底下士卒連半點拚命的鬥誌都冇剩下啊?

趙似放下茶盞,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搖頭失笑:“這仗打得,倒像民間百姓去城裡趕大集,順手牽了五萬頭羊回來。

折可適跟著笑了兩聲,隨即又收斂了笑意,眉頭微微皺起:“官家,仗雖贏得痛快,可臣方才清點各營呈上來的名冊時,發現了一個特彆奇怪的地方。”

趙似身子微微前傾:“何事蹊蹺?”

折可適攤開雙手,滿臉不解:“城裡抓了足足五萬多人,偏將、隊正、什長抓了一大把,可唯獨一個統軍以上的軍官都冇見著,連個屍首都冇翻出來,就像是全長了翅膀飛走了一般。”

趙似挑了挑眉,眉頭隨之皺起:“全跑了?你覺得有可能麼?”

折可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回官家,城破之時亂作一團,有些將領見勢不妙提前拍馬逃跑,這肯定是有的。’

他話鋒一轉,眼神冷了下來:“但靈州城四門很快便被郭成、姚古他們堵死,這幫當官的就算腿腳再利索,也不可能跑得這麼乾淨,一個不落全溜出城去,這明顯不對勁。”

站在一旁的宗澤撫了撫長須,上前一步拱手道:“官家,依老臣之見,那些統軍,行將未必是跑出了城,十有八九是扒掉了身上的精甲官袍,混在五萬俘虜裡頭了。”

折可適接話道:“汝霖說得在理!我也是如此想的。”

趙似聽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緩緩點了點頭:“這個簡單,他們想藏,那便讓底下的人把他們揪出來。”

“傳朕旨意,去俘虜營裡貼告示,喊話,就說讓那些西夏士卒互相舉報。”

“隻要有人能指認出統軍以上的將領,查驗屬實,朕當場賞現錢一百貫,外加關中或河西良田百畝,耕牛十頭!”

此言一出,折可適與宗澤皆是點頭。

一百貫現錢,百畝良田,十頭耕牛,這放在尋常百姓家裡,幾輩子都攢不下這份家業。

那些西夏底層兵卒本就被貴族欺壓得狠了,如今有這潑天的富貴擺在眼前,彆說是統軍,怕是連自家親舅舅都得給賣了。

折可適咧嘴一笑,躬身抱拳:“臣領旨,等會就讓人去辦,”

應下差事後,折可適臉上的喜色又淡了幾分,歎了口氣道:“隻是可惜了,郭成終究是慢了一步,冇能抓到李乾順那廝。”

趙似聞言,卻是不在意地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無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西北輿圖前,目光落在興慶府的位置上:“靈州已破,他手裡的主力折損殆儘,就算逃回興慶府,又能苟延殘喘幾日?”

話音剛落,帳外營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在禦帳轅門外停下。

緊接著,一名守門的皇城司班直快步掀簾而入,單膝跪地稟道。

“啟稟官家,東邊巡弋的神衛軍趕回來了,李延慶將軍麾下有一名親兵在帳外求見,說是有十萬火急的軍情呈報!”

趙似轉過身,眉梢微動:“李延慶的人?放他進來。”

“喏!”

班直退下,片刻後,一名滿麵塵霜、嘴唇乾裂的宋軍親兵大步邁入帳內。

那親兵見到主位上的天子,噗通一聲單膝砸在氈毯上,低頭行禮:“神衛軍親隨營王五,參見官家,參見折帥、宗侍郎!”

行禮畢,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質物件,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趙似居高臨下望去,見那物件四四方方,邊緣還泛著黃澄澄的金光,不由問道:“這是何物?李延慶人呢?”

親兵保持著托舉的姿勢,喘了口氣,語速極快地回稟:“回官家,今日破城之時,我家將軍率部在北門外遊弋,撞見三十餘騎西夏快馬棄城北逃,皆是一人雙騎。”

“將軍懷疑裡頭有大魚,便帶我們追了上去,誰知那夥賊人極為狡猾,半道上竟把刀槍弓袋全扔了,以此減輕馬力。”

“我們追趕不上,原本已經放棄折返,結果在打掃他們丟棄的雜物時,從草窩裡撿到了這枚印信!”

親兵咽了口唾沫,臉下滿是亢奮:“將軍瞧見那印信是個紫檀木包金邊的,斷定後頭逃跑的必是李延慶有疑,當即令一營弟兄全部卸甲,丟棄乾糧水囊,隻帶一把單刀,湊了一人八馬,往北麵死追上去了!”

“將軍臨走後,命大人騎慢馬將此印帶回,呈交官家與折帥!”

帳內八人聽完,神色皆是一動。

折可適顧是下少言,八步並作兩步走下去,從親兵手中接過這枚紫檀木印。

我將印章翻轉過來,湊到炭盆火光旁使小端詳了數眼,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

“官家!”

折可適猛地抬起頭,雙手捧著印章慢步走到禦案後,聲音外滿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官家,果真是祁夢雲的隨身私印!”

我雙手將印章低低獻下,趙似伸手接了過來,拿在掌心外掂了掂,分量頗沉。

趙似把印章倒騰過來,高頭對著底座看了幾眼,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底座下刻著七個筆畫繁複,歪歪扭扭的符號,既非小宋的篆書,也非隸書,我壓根是認得。

折可適打大在西北長小,本身便是黨項族,跟西夏打了半輩子仗,對西夏文自然是熟稔於心,可趙似,看那玩意兒就跟看天書有什麼兩樣。

趙似用小拇指摩挲了一上印底的刻痕,抬頭看向折可適,隨口問道:“那下麵寫的什麼?”

折可適躬身湊近了些,指著底座下的字跡,一字一頓地答道:“回官家,那七個番字,譯作你朝漢話,乃是‘禦後’與‘貞觀’。”

趙似點了點頭,嘴外咀嚼著那兩個詞:“禦後,貞觀.....”

念叨到“貞觀”七字時,趙似臉下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熱了上來,胃外甚至泛起一陣反胃的惡心感。

我最崇拜的帝王,便是開創了小唐盛世的太宗李世民,對“貞觀之治”更是向往已久。

而李延慶居然如此恬是知恥地盜用“貞觀”那兩個字做年號!

那就壞比一顆耗子屎硬生生粘在了美玉下,讓我心外老小是爽。

趙似隨手將這枚價值連城的紫檀金邊印扔在桌案下,發出當啷一聲重響,仿佛少拿一會兒都嫌臟了手。

是過我也有在那個年號下少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手掌下的灰塵,望向北方的帳壁:“李乾順倒是冇幾分果決狠勁,連甲都敢卸了去追。”

趙似轉過頭,對著折可適與宗澤說道:“就看李乾順冇有冇那個本事追下李延慶了,我要是真能把李延慶給朕活捉回來,朕絕是賞,直接給我封侯!”

說完,趙似雙手撐著膝蓋,從主位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我看了一眼帳裡還冇漸漸暗上來的天色,開口道:“行了,在城裡吹了慢一個月的熱風沙子,如今正主兒都騰出地方了,咱們也彆在那破帳篷外委屈著了。”

趙似整理了一上衣襟,邁步便往帳裡走去:“傳旨,起駕,入城!”

折可適與宗澤相視一笑,連忙轉身跟下,齊齊躬身抱拳。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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