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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真正的陷阱【五更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從表麵上看,這是一個部長對新人難得的提攜。

獨立負責兩億円的案子,審核報告直達部長,這種待遇,融資審查課的老職員都不一定有。

更何況桐生也哉入職還不到兩個月。

可山田正和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山田課長,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大垣清正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苦笑了一下:

“我承認,東大阪精工的案子讓我很被動。快退休的人,誰不想體體麵麵地走?如果能親手帶出一個能獨立做案子的新人,也算是給銀行留點東西。”

這句話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著幾分即將退休的老人特有的感傷。

山田正和心裡的那點疑慮,在這番話麵前,顯得有些多餘了。

部長就算再有私心,也不至於拿一個兩億円的案子來開玩笑吧?

“那我和桐生君說一聲,讓他先看看資料。”

山田正和終於鬆了口。

大垣清正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點欣慰的笑意:

“好。我相信他會做得很好。”

山田正和離開辦公室後,大垣清正就那麼坐在椅子裡,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臉上的表情從溫和慢慢過渡到一種近乎空白的平靜。

辦公室裡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在走。

哢、哢、哢。

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大垣清正維持這個姿勢,足足坐了三分鐘。

然後,他慢慢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如果此刻有人坐在他對麵,一定會感受到那笑意裡的深意。

這是獵人看見獵物走進伏擊圈之後,那種終於可以放下心來,慢慢等待收網的鬆弛。

和光電子工業。

這是大垣清正精心給桐生也哉準備的一份禮物。

半個月前,和光電子工業的實際控製人和光正隆通過東整會的中間人找到了他。

和光電子工業表麵上看經營正常,訂單穩定,現金流也不錯,但這些都隻是表象。

三年前,和光正隆在一次地產投機中虧損了將近一億円,這筆虧損一直冇有在報表上體現,而是被拆成了三塊,分彆掛在“長期預付賬款”“投資損失準備金”和一家表外關聯公司的賬上。

大垣清正睜開眼睛,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煎茶。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他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

他幫和光正隆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那筆隱性虧損從報表上“清理”乾淨。

拆散、重組,藏到不同的科目和表外實體裡。

這套手法他用了十幾年,從未失手。

第二,指定了自己熟悉的評估機構,把和光電子工業在堺市的工廠用地估值往上提了兩成。

泡沫雖然已經破裂,但隻要理由足夠專業,兩成的溢價完全可以被解釋。

第三,在銀行內部的審批流程上,把這個案子壓在自己手裡,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它交給一個合適的人。

現在,時機到了。

而那個合適的人,也已經就位。

大垣清正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慢慢翻到第三頁。

那是和光電子工業的資產負債表,經過優化後的版本。

他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完美。

資產負債率在合理區間,現金流覆蓋利息倍數的比率達標,擔保物評估充足。

每一條紅線都在安全線以內,每一條數據都經得起常規的核查。

但如果桐生也哉像查富士金屬那樣,逐筆核對原材料采購、庫存周轉和應收賬款賬齡,可能也會發現不對勁。

但疑點不等於證據。

而拿到證據需要時間。

可問題是,他不會給桐生也哉那麼多的時間。

大垣清正把文件合上,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處,嘴角那點淡淡的笑意終於慢慢浮現出來。

如果是一個老練的審查員,可能會在審核過程中發現問題,要求補充資料、延長審核周期,甚至直接駁回申請。

那樣的話,大垣清正當然也有後手,他可以用部長的權限強行推進,但那會留下痕跡,不夠乾淨。

可如果審核人是一個新人,一個能力很強但經驗不足的新人,一個既冇有足夠的時間也冇有足夠的人手去深挖的年輕人。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大垣清正閉上眼睛,在心裡把這條鏈又過了一遍。

第一步,把案子交給桐生也哉,讓他獨立負責,審核報告直達部長。

這是前所未有的大膽信任,也是他給外人看的姿態——

我大垣清正在培養新人。

第二步,讓山田正和退到配合的位置,千早百合退到技術指導的位置。

這樣,融資審查課的人就不敢輕易插手。

他們要做的,就是相信新人。

第三步,通過和光正隆,讓所有表麵資料都準備得天衣無縫。

訂單合同、納稅證明、客戶確認函、設備報價單,一應俱全。

如果桐生也哉按正常流程審查,什麼都查不出來。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一一

利用時間窗口。

兩億円的案子,正常審核周期是一個月左右。

但如果審核人發現疑點,需要追查的時間會成倍增加。

而大垣清正會通過和光正隆,不斷向銀行施壓,要求“儘快放款”。

山田正和礙於培養新人的名義,不好意思直接插手,千早百合礙於技術指導的定位,不方便替桐生也哉做決定。

到那時候,桐生也哉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頂住壓力,繼續深挖,但時間不夠;要麼在壓力下放行,把一筆有問題貸款放出去。

無論他選哪一個,結局都隻有一個。

如果放行了,貸款變成壞賬,責任在他。

如果頂住不放,和光正隆會以“銀行故意拖延”為由,向支店長投訴。

到時候,三木真司和岩倉剛正好可以在人事和債權管理兩條線上同時發力,把“新人不懂變通”“過於教條”“缺乏銀行思維”的標簽貼到他身上。

兩種結局,都是輸。

大垣清正睜開眼睛,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最後一口涼透的煎茶喝完。

苦味在舌尖上化開,他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禦堂筋車流如織,午後的陽光落在銀杏樹上,把那些青翠的葉片照得幾乎透明。

大垣清正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遠處某個不確定的地方。

他想看看,那個年輕人,到底能在泥潭裡掙紮多久。

昨天的中層會議隻不過是一次預演。

而這,才是他給桐生也哉設下的——

真正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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