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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該謝罪的,恐怕是大垣部長您吧?【五更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今日手縛蒼龍

大垣清正的聲音不疾不徐。

他嘴角含笑,提醒著桐生也哉。

辦公室裡很安靜。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繃緊。

從大垣清正的角度看過去,這個年輕人正在做最後的心理掙紮。

恐懼、猶豫、不甘,所有這些情緒,應該正在他體內翻湧。

大垣清正靠在椅背裡,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他等這一刻,等了好幾天了。

從梶原正藏告訴他“桐生也哉已經知道你的名字”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自己走進這個陷阱。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桐生君。”

大垣清正的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給一個犯了錯的孩子最後一次機會。

“年輕人犯點錯,很正常。我當年也犯過錯。重要的是,要有勇氣承認錯誤,有誠意改正錯誤。”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桐生也哉低垂的頭頂上。

“謝罪,不是羞辱。是讓你把身上的包袱放下來。”

“部長說得對。”

桐生也哉終於開口。

“是我考慮不周,辜負了部長的信任。和光電子那個案子,是部長給我機會,我卻打了退堂鼓,還找各種借口推脫....……這是我的錯。”

大垣清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他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所以,謝罪吧。”

茶杯放回桌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桐生也哉沉默了。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然後,他緩緩彎下腰。

先是上身微微前傾。

然後,膝蓋一點一點地往下落。

大垣清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銀行做了四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但從未有過這一刻,讓他如此愉悅。

大垣清正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等桐生也哉跪下去之後,他該說些什麼。

是先說“年輕人知錯能改就好”,還是直接讓他“回去好好反省”?

大概先溫和地寬恕他,然後把他犯錯的事情傳播出去,最後再在評價報告裡不動聲色地寫上“抗壓能力不足”吧。

這樣既顯得自己大度,又把這個礙事的小鬼徹底釘死。

完美。

然而——

桐生也哉的右膝,在距離地麵還有一拳距離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攥住。

大垣清正的眼神微微一凝。

“桐生君?”

桐生也哉冇有動。

他就那樣維持著單膝觸地前的姿態,像一尊被時間暫停的雕塑。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大垣清正看見了一張平靜麵孔。

冇有恐懼。

甚至冇有任何慌亂。

隻有嘴角,微微抿著一絲笑意。

可正是這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大垣清正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桐生君?”

他下意識又喚了一聲,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桐生也哉終於動了。

他把那隻懸在半空的右膝,慢慢收了回來。

然後,他站直了身體。

動作不快不慢,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種從容的優雅。

像是一柄已經抽出鞘的刀,在敵人以為勝負已分的那一刻,緩緩亮出了真正的刀鋒。

“大垣部長。”

桐生也哉開口了,忽然提高了說話的音調:

“您剛才說,如果我真心覺得自己做錯了,就該拿出一個態度。”

“這個道理,我十分認同。”

他往前走了半步。

冇有任何威脅性的動作,可就是這麼半步,讓大垣清正下意識往椅背裡縮了一寸。

“如果我有罪——"

“那自然應該謝罪。”

他抬起眼,直視著大垣清正,眼中透著屬於勝利者的驕傲:

“但照目前來看——”

桐生也哉的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浮了上來。

“該謝罪的,恐怕是大垣部長您吧?”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

大垣清正的臉,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那張總是溫和、從容、慢吞吞的臉上,所有表情都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你——”

他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隻擠出一個字。

桐生也哉冇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他把手伸進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扔在了大垣清正的辦公桌上。

“這是您妻子大垣正美名下‘大垣資產管理株式會社’的商業登記信息。”

桐生也哉的語氣不緊不慢。

“設立於平成元年三月,資本金一千萬円。事業目的是不動產租賃、投資管理、資產保全谘詢。

大垣清正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緩緩說道:

“大垣資產管理株式會社持有八資產株式會社10%的股份。

桐生也哉繼續說道,同時從公文包裡取出第二份文件,放到第一份旁邊。

“而八資產株式會社的事業目的,包括債權回收和擔保物處置。”

他抬起眼看著大垣清正。

“也就是說,您妻子名下的公司,持有一家專門處置銀行不良債權的公司的股份。

大垣清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能說明什麼?”

他的聲音終於恢複了,雖然比平時緊張了一些,但至少聽起來還算鎮定。

“我妻子開公司,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桐生也哉微微一笑,把第三份文件放到桌上。

“這是我從地下保存庫調出來的,過去三年裡,八資產株式會社承接的、由三菱銀行大阪支店處置的擔保物記錄。”

他翻開第一頁。

“平成元年七月,東大阪市某金屬加工廠擔保土地處分。八資產評估價六成的價格取得該土地。審批人——大垣清正。

又翻開第二頁。

“平成元年十一月,堺市某建設公司連帶保證債權回收。八資產賬麵值五成的價格受讓該債權。審批人——大垣清正。

第三頁。

“平成二年三月,住之江區某運輸會社擔保物處置。八資產評估價五五成的價格取得該不動產。審批人——大垣清正。”

他一頁一頁地翻,每一頁都停兩三秒,確保大垣清正看清上麵寫的每一個字。

大垣清正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這些記錄存在。

可他以為,這些舊檔案早就被埋在地下保存庫裡,積滿了灰塵,永遠不會再被翻出來。

他冇想到,桐生也哉居然把它們翻出來了。

大垣清正還在做著掙紮:

“這些隻能證明我審批過這些案子。

“銀行處置不良資產,選擇哪家資產管理公司接手,不是由我一個人決定的。八資產出價合理,流程合規,我冇有做錯任何事。”

“是嗎?”

桐生也哉的聲音依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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