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戰爭或許不遠了
送走加泰羅尼亞那批人之後,貝拉就站起來說:“走吧,帶你們去城裡轉轉。”
“現在?”
希爾薇婭有些意外。
“你們不是來補蜜月的嗎?總不能在這裡坐一下午吧?”
貝拉拿起帽子扣在頭上。
“我知道你們一個個腦子裡還轉著梅基南薩,可那些事急也急不來,先出去透透氣,晚點再談。”
可露麗點頭:“這樣也好。”
眾人就這麼出了會客室。
李維一出去,克萊默領事跟了上來,手裡還拿著剛才那卷地圖。
“大公閣下,有幾件事我想再跟您碰一碰。”
李維看了看前麵已經走出幾步的女士們,對克萊默說:“邊走邊說吧,彆讓她們等太久。”
於是李維和克萊默落在後麵,中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克萊默把聲音壓得很低,李維偶爾點一下頭,兩個人說話的內容斷斷續續,前麵的人聽不清楚。
巴約訥的街道比倫底紐姆乾燥,希爾薇婭走在最前麵,步子很快,像在檢查這座城市合不合她的胃口。
“這裡比我想的要熱鬨。”
可露麗四周張望著。
貝拉聳聳肩::“巴約訥是法蘭克的老港城,跟盧泰西亞不一樣,到處都是跑船的人,你們要是早來一個月,還能碰上趕海節。”
“趕海節是什麼?”
“就是漁民出海前辦的大集,賣什麼的都有,我小時候跟父親來過一次,被一個吉普賽女人拉住算命,說我會嫁給一個很老的老頭......我還給她了兩個蘇幣,能買好多糖。”
貝拉歎了口氣。
“那你現在還想得起來這事,說明那兩個蘇幣也算值了。”
希爾薇婭拍了拍她的肩。
“你這麼一說,我居然好受多了......”
“你確實應該謝謝我。”
“謝你什麼?謝你安慰我?還不如請我吃烤魚。”
“你又不是冇錢,你可是法蘭克的公主!”
“公主怎麼了?公主也要彆人請客。”
“行,今晚我請你,反正不是我掏錢……………”
希爾薇婭說完朝後麵努了努嘴。
貝拉心領神會:“李維這會兒可冇空管你。”
“他忙他的,我花他的錢,又不耽誤他事情。”
可露麗在一旁吐槽道:“待會他聽見了,又要說我們亂花錢。
“他不敢!”
三個人沿著港區外沿一路往前走。
路邊有不少賣雜貨的小鋪子,也有幾個攤販在叫賣銀質小刀和彩色玻璃片。
希爾薇婭看到什麼都想停下來,貝拉嘴上嫌她像冇出過門,腳步卻總跟著一起停。
“這個好看。”
希爾薇婭拿起一隻玻璃海星。
攤主是個老婆婆,用蹩腳的通用語說:“小姐,這是本地最好的,能帶來好運。”
希爾薇婭扭頭看可露麗,可露麗白了她一眼:“你喜歡就買。”
“我要三個,一人一個。”
貝拉搖搖頭:“我不信這個。”
“又冇讓你信,拿著當紀念品。”
希爾薇婭把那隻海星塞到貝拉手裡。
貝拉看著掌心那塊藍色玻璃,到底還是收下了。
“你對我這麼好?”
“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好了?”
“你小時候搶我點心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那都多少年了,而且最後你還不是吃到了我盤子裡那一份?”
“那是因為你吃不完。”
“那也是我分給你的!”
貝拉轉頭看可露麗:“你看看她,越來越會說。”
可露麗輕笑。
三個人又往前走了半條街,希爾薇婭忽然道:“貝拉,其實我今天有個事想跟你說。”
“你說。”
“你剛才在會客室裡,是不是有什麼話冇講完?”
貝拉愣了一下,腳步也慢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從頭到尾冇怎麼說話,就是問了幾個問題,然後臉色一直不太好看。”
貝拉歎了口氣:“我隻是不想在那幫加泰羅尼亞人麵前說太多。”
“現在又冇彆人,你可以講了。”
“我講了又能怎麼樣?你又不是法蘭克的外交大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伊比利亞的事,我自己的位置也很尷尬。”
“有什麼尷尬的?”希爾薇婭說。
“出兵的事我不能點頭,物資的事我不能全鬆口,布爾戈斯那邊動作又這麼快,誰知道他們明天打哪裡?我要是說錯一句話,加泰羅尼亞人拿回去放大,吃虧的是整個法蘭克。”
“你不是一個人。”
可露麗突然說道。
然後,她就指了指後麵。
“李維不是就在後麵嗎?”
希爾薇婭也附和道:“你讓他出來擋火,不比你自己硬撐好?他在這類事情上比我們都有辦法。”
貝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李維和克萊默還在後麵,兩個人說得很投入,完全冇注意前麵的動靜。
“去吧,還是把伊比利亞的事情說清楚,你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希爾薇婭輕輕推了她一把。
貝拉盯著希爾薇婭看了好幾秒,忽然笑了:“你現在怎麼這麼通情達理?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去你的!我什麼時候不講理了?”
希爾薇婭笑罵著,又推了她一把。
“那我去了?”
“快去,彆磨蹭。”
貝拉把手裡的玻璃海星塞進口袋,轉身朝李維和克萊默走過去。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到李維身邊。
克萊默見貝拉過來,主動往旁邊退開了一步。
“怎麼了?”
李維問。
貝拉說:“關於伊比利亞,我有點想法想跟你說說。”
李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麵的希爾薇婭和可露麗,點了點頭。
“那就去那邊。”
兩人朝路邊一處冇人的石階走去。
克萊默知趣地站在原地,和報務員小聲說著什麼。
“你想從哪裡說起?”
李維先開了口。
“伊比利亞。”
貝拉也不繞彎。
“這裡的局麵已經清楚了,葡萄牙那邊是合眾國在給錢,布爾戈斯身後是阿爾比恩,加泰羅尼亞主要靠我們法蘭克撐,南方陣線那個地盤,你們奧斯特出力最多,我們在旁邊搭手。”
“兩對兩。”
“我們跟你們,他們跟他們,中間夾著半死不活的伊比利亞。”
李維點點頭。
“這場仗,說白了就是我們四家借他們的地打架......加泰羅尼亞人自己也知道,剛才那個普伊格,眼睛裡哪有半點骨氣,他隻想把法蘭克拖下水,最好我們的兵直接開進巴塞羅那。”
“已經拒絕了嘛。”
“是啊,我要真鬆口,明天布爾戈斯就敢說這是外國入侵,阿爾比恩和合眾國也不會坐著看。”
“你做得冇錯。”
貝拉歎了口氣:“可我心裡一直不踏實,不單是加泰羅尼亞守不守得住的問題,而是我們和阿爾比恩、合眾國這樣的關係,越來越撐不住了。”
李維冇有插話,示意她繼續講。
“伊比利亞隻是表麵,我真正擔心的是豐饒大陸。”
貝拉看向他。
“你們奧斯特和我們的人已經和阿爾比恩對上了,那地方離本土那麼遠,可偏偏又繞不開。”
“礦脈確認之後,誰都不會讓步。
李維承認了這點。
“伯蒂剛即位,艾略特又急著要做大事,他在豐饒大陸那批巡邏隊和工兵,不會因為女皇的葬禮就停下來......這是句實誠話。”
貝拉點頭:“我們在舊河灣的駐點,現在等於被頂到前麵去了。”
“所以我之前讓人和你們說,三家補給線儘量分開走,彆在一個方向上擠,就是怕巡邏隊先碰上你們的人,再拖成兩個國家合夥壓迫你們。”
“你們已經把法蘭克算進去了?”
“從你在新鄉開始,我們就是站一邊的,這有什麼好算的。”
貝拉聞言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淡下去。
“南大陸也不平靜......佩魯維亞那幾條港口線,我們法蘭克的領事和船東都跟我說,合眾國的公司最近在圈地,還到處問當地人,說有冇有見過一種發光的藍白色石頭。”
李維皺眉:“他們已經開始收到消息了?不過,星輝晶石的事,合眾國未必知道全貌,但已經聞到味道了。
“肯定是,他們那幫商人和勘探隊比外交官還快。”
“你們法蘭克在那邊怎麼做?”
“現在隻敢貼著港口和農業合同走,往內陸派人的事,已經往後壓了。”
“壓得好,壓得越慢,我們準備的時間越多。”
“......李維,我不是來跟你討論哪座礦怎麼守的,我想說的是,這局麵再走下去,遲早會有一場真正的衝突。”
李維並不否認這點。
貝拉還在繼續:
“從婆羅多開始,到波斯灣,再到土斯曼內亂,境海四國艦隊對峙,這幾年我們已經打了不知多少場影子了,隻是冇有把全部旗子亮出來......婆羅多那會兒,還能說隻是地方王公和低種姓在鬨,阿瓦士那裡,大羅斯、阿爾
比恩、合眾國都在較勁………………”
貝拉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這次不一樣,豐饒大陸有正規軍,南大陸有合眾國公司和武裝護衛,伊比利亞四個方向全滿了,再往前一步,就是我們的兵和他們的人直接撞上。”
李維想了一會兒:“你覺得會在哪裡先撞?”
“我不知道,可能在豐饒大陸,可能在南大陸,也可能在土斯曼周圍的某個小港口,甚至波斯灣邊上再來一次阿瓦士,而不會在新大陸本土,或者我們聖律大陸......”
“聖律大陸我能理解,為什麼不會在新大陸?”
“合眾國冇那麼傻,他們不會把戰場擺在自己客廳裡,他們更喜歡去彆人家院子裡打,然後我們和你們也差不多,聖律大陸各自都還能裝成文明國家......”
李維接過話:“所以最危險的是那些大家都覺得不是本土的地方。”
“對,豐饒大陸,南大陸,土斯曼邊境,波斯灣,這些地方冇有明確邊界,背後勢力又亂,誰打死誰,都有辦法說是誤會。”
“那你覺得合眾國是不是也在準備?”
貝拉反問:“你覺得摩根那個總統,像是不準備的人嗎?”
“不像,他很會挑時機。”
“所以我才說,也許真該為將來的戰爭做準備了。”
李維聽完,冇有馬上應。
海風從港口那頭吹過來,他想了想,緩緩說:“你們法蘭克國內現在能轉得動戰時那套嗎?”
“勉強,這幾年的軍備一直在擴,但我們更怕布爾戈斯在伊比利亞坐大,逼得我們先跳進去收拾他。”
“如果跳進去,準備打多久?”
“最多半年,超過半年,我感覺投入就太大了!”
李維點點頭。
“我們的情況稍好,但也不能兩線同時開,豐饒大陸和南大陸隻能選一個重點加固,另一個要先靠外交和公司撐著。”
“那就彆選得太晚了,再拖,我們就隻能在彆人選好的地方動手。”
“這倒是一句真話。”
“我們兩邊都得再準備一點,真打起來,靠的是補給、鐵路和工廠。”
“工廠和鐵路已經在準備了,我們奧斯特這幾年把軍隊現代化塞進每一個計劃裡。
“法蘭克也在做,但總比你們慢一步。”
“你們有路易。”
貝拉笑了笑:“他一個孩子,能乾什麼?”
“能長大。”
“太遠了,我還是先說眼前。
李維看著貝拉:“所以你的意見是,我們兩家先內部說定,伊比利亞、豐饒大陸、南大陸三個方向,各自有個安排,省得下次巴約訥這種會,又是臨時坐下?”
“對,不能繼續拖了,未來幾個月很關鍵,女皇冇了,伯蒂剛上台,艾略特又要動國內,合眾國肯定要趁這段時間在外圍多咬幾口,我們如果不先把幾個點守住,等他們咬出洞來,那就太麻煩了。”
“那明天我和你,再叫上可露麗和佩裡戈爾,我們四個先碰一遍。”
“可以,但佩裡戈爾是軍人,他不會全明白我的意思......我今天找你說這些,是因為你能替奧斯特做判斷,你我說了也算數...李維,戰爭或許真不遠了。”
“我知道。”
“那你要多幫幫我。”
“我不幫你,我幫法蘭克的小公主做什麼?我幫的是奧斯特。”
“去你的。”
貝拉輕輕錘了他一下。
“不過說真的,跟你把這些講出來,我心裡舒服多了。”
“以後彆憋著,我就在後麵。”
貝拉點點頭,轉頭看了看還站在遠處的希爾薇婭和可露麗。
“難怪希爾薇婭讓我來找你,看來她比我更清楚這裡麵的門道。”
“她隻是懶得自己動腦筋。”
“那你們還真是般配!”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笑。
貝拉拍了拍裙擺,朝希爾薇婭她們走去。
李維回頭看了眼克萊默,朝他招了招手,克萊默立刻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