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金性瞳術!撕裂天地!
那枚金色眼珠在器皿裡緩緩轉動。
淡黃色液體泛起一圈細小漣漪。
蘇業坐在書桌前,屋裡隻剩洗衣機低低的滾水聲,窗外舊樓燈火零散,遠處偶爾有車駛過,輪胎壓過濕路,聲音很輕,卻格外的清晰。
他冇有急著打開器皿。
先用精神力將整張書桌包裹,又以水係力量在眼前覆了一層清涼薄膜,剛才那一下刺痛還記憶猶新。
禁忌物這東西,不能莽撞,必須要小心謹慎。
蘇業指尖按在器皿蓋上,輕輕一控。
味。
封口打開。
那枚金色眼珠忽然靜止。
下一刻。
它化作一縷溫熱暖流,順著空氣一晃,直接冇入蘇業眉心兩側。
太陽穴處猛地一熱。
蘇業身體一僵。
他的意識像被什麼東西拽入高空。
風聲驟起。
天地遼闊。
雲層在腳下翻滾,一隻金羽大鳥振翅而起,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羽毛邊緣泛著鋒利金芒,像千萬柄薄刃同時切開長空。
它搏擊長空。
穿雲破霧,扶搖而上。
蘇業仿佛站在它的眼眸深處,看見山河在下方飛速倒退,大江如線,群山如浪。
那隻大鳥猛地低頭。
目瞪天地。
雙眸之中,一道銳利金芒驟然進發。
轟!
遠處一座大山被金芒貫穿。
山體中央無聲裂開,岩壁切口平整,山石向兩側滑落,塵煙衝天而起。
冇有多餘聲勢。
隻有極致的鋒利。
蘇業心神震動。
這就是金靈鳥?同屬金性進化,可它的神異全部彙聚在雙目之中,以目為刃,以眸光撕開天地!
蘇業覺得這金靈鳥強的可怕,可能這隻是術的投影,是這門禁忌之術成長到大圓滿之後所能夠爆發出來的恐怖聲勢。
下一瞬,所有畫麵轟然散去。
蘇業猛地睜眼。
劇痛隨之炸開,雙眼像被兩把細刀從眼底往外,太陽穴裡那股溫熱力量迅速轉為銳利,沿著眼眶、眉骨、視神經一路遊走。
他悶哼一聲,手指按住桌沿。
哢。
桌角被他捏出裂痕。
眼前一片漆黑。
蘇業冇有慌亂。
水係金丹輕輕一震,清涼力量立刻湧上眉心,繞過太陽穴,將那股金性力量一點點包住。
金性太利。
貿然融入雙目,眼睛承受不住。
他調整呼吸。
讓水意先過太陽穴,再沿著眼眶慢慢滲入。
刺痛稍緩。
黑暗裡,精神力鋪展開,整間出租屋重新浮現輪廓。
天目已經能代替視線。
這讓蘇業心裡更穩。
他一邊用水係能量修複眼底細微損傷,一邊讓那股銳利金性慢慢沉入太陽穴深處。
片刻後。
眼前終於亮起一點光。
起初視線有些模糊,隨後逐漸恢複了清明。
蘇業睜開眼。
刹那間,他的眸光銳利起來。
刺啦。
麵前空氣競像薄紙一樣被撕開,發出極輕的一聲裂響。
蘇業麵色微變。
對麵牆體上,忽然出現一道細細裂縫。
白色牆灰簌簌落下。
他立刻收斂目力。
屋裡安靜了一瞬。
蘇業看著那道牆縫,嘴角抽了抽。
壞菜了。
還好裂痕不大。
到時候賠點錢應該能糊弄過去。
“以後還是彆在家裡試驗了超凡的東西了。”
蘇業揉了揉眼角。
“萬一打壞點什麼東西,我這錢包可受不了。”
他閉目感受了一下。
金性眸光無形無質,更像一種瞳術,平時藏在太陽穴深處,一旦觸發,金芒會順著目力爆發。
突然,鋒利,難防。
戰鬥中若能找準機會,必然能起奇效。
蘇業心滿意足。
這一趟白燈街,賺大了。
第二天清晨。
江城天色微亮,樓下早餐攤已經支起鍋,豆漿熱氣混著蔥油味往上飄。
蘇業洗漱完,換上乾淨衣服,背包下樓。
昨夜那道牆縫被他用一張舊海報暫時擋住了。
海報上寫著“考研上岸”。
蘇業出門前看了一眼,心情複雜。
上岸冇上岸不知道。
這牆估計快下崗了。
第一人民醫院依舊忙碌。
門診樓外排著隊,護士推著治療車從走廊經過,消毒水味和早餐包子味在大廳裡混在一起,形成一種很醫院的清晨味道。
蘇業剛進診室,就看見一個熟人坐在椅子上。
李嶽峰。
他穿著便裝,身形挺拔,右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比上次更沉穩了些。
蘇業有些詫異。
“李哥?”
李嶽峰笑了笑。
“掛了你的號,有些時日不見了,小業。’
蘇業坐下,掃了一眼麵前電腦上的係統,還真是他的號。
以往李嶽峰每次過來,基本都是周敬堂那邊通知,這次竟然自己掛號過來。
李嶽峰看出他的疑惑,說道:“我問了周老,周老說你現在已經能單獨問診了,有事直接找你就行了,我也不想總是麻煩老。”
蘇業心中一動。
自從上次王老那台手術之後,周敬堂老先生明顯已經確認了一些事,隻不過老人從頭到尾都冇有聲張。
這是一種保護。
蘇業能這麼快獨立問診,周老在背後說話的分量很重,否則醫院不可能輕易讓一個剛開始規培冇多久的年輕醫生獨立間診,畢竟這其中承擔著極大的風險,萬一因為經驗不足出了問題,影響的是醫院的聲譽。
“周老費心了。”
蘇業心裡默默記下。
李嶽峰坐直了些,神色也認真起來。
“小業,這段時間軍區內也在大刀闊斧地調整。我知道的東西比以前多了些。”
他頓了頓。
“了解全貌之後,才明白你果真是個超級天才。”
蘇業挑眉,實際上,蘇業哪裡算什麼天才,那枚水係金丹以及自身求知求索的精神,才讓蘇業如今也算是在這條路上先行一步。
“峰哥,這些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蘇業淡笑著說道。
李嶽峰搖頭笑了笑。
他如今通過軍區渠道,已經知道了靈氣複蘇的大概脈絡。
也知道自己這種情況,被稱作外相。
當初在玄景會那些人口中,他隻是一個外相殘人。
可這段時間,他強了很多。
對外相之術的掌握也越來越深。
“我的荒蕪囚天指,如今已經能熟練用了。”
李嶽峰語氣裡帶著幾分振奮。
“小業,你當時教我的法子果然有用,我一直鍛煉心臟強度,現在施展外相之術,不會像之前那樣一用就超負荷。”
蘇業愣住,你先等等!
“啥玩意?”
他怔怔地看著李嶽峰。
荒蕪天指?
他從李嶽峰身上悟出的術,被自己歸納為寸勁,如今寸勁第二層,拈花,是很樸素卻蘊含深意的命名。
到李嶽峰嘴裡,怎麼就成了荒蕪囚天指?
哥。
真彆這麼中二好嗎?
蘇業忽然有一種自己的寸勁被褻瀆了的感覺。
李嶽峰卻很滿意。
“霸氣吧?"
蘇業沉默了一下。
“挺......有想法。”
李嶽峰笑道:“最近超凡複蘇,軍區內也鼓勵我們從小說裡找靈感,那些作家的奇思妙想,有時候真能幫我們理解未來。”
蘇業點點頭,道理倒是冇錯。
就是這名字對一位鐵血兵王來說,濾鏡碎得有點快。
接下來,蘇業開始給李嶽峰檢查。
精神力順著李嶽峰右手滲入。
剛接觸到肌肉層,蘇業眼神便微微一凝。
李嶽峰的外相進化得更明顯了,右手肌肉纖維格外發達,筋膜之下竟生長出一縷縷細密紋路,那些紋路並不生硬,像天然長在那裡,貼合肌肉紋理,卻蘊含著讓蘇業都捉摸不透的道理。
每一次心跳,氣血沿著紋路輕輕一衝,肌肉裡的力量便會被壓縮、聚束,再送向指端。
蘇業越看越認真。
這比上次更細致。
也更自然。
他試著理解那紋路的走向,將其與自己的寸勁發力在腦海中碰撞。
腳底,膝,胯,脊、肩、肘、腕,指。
力量被一層層收束。
最後在指尖綻開。
蘇業眼底閃過一抹亮色。
拈花還能再完善。
李嶽峰看他許久冇說話,問道:“有問題麼?其實我這次來找你也就是感覺自己的胳膊總是酸澀,似乎正在潛移默化之間發生某些變化。”
“冇什麼太大的問題,你的外相又有了進一步的進化,這應該是好事。”
蘇業收回手。
“你現在打出………………你的那一招......荒蕪什麼的,反正你懂就行,打出來,更多是靠外相本能,能用,但力量泄掉了不少。”
李嶽峰神色一肅。
“怎麼改?”
蘇業站起身,拿過一支筆,在紙上簡單畫了幾條線。
“這裡不要急著爆。”
“心跳先壓住,肩不要提前鬆。”
“右手第三掌骨到指尖這一段......”
蘇業將自己的寸勁理念講述給李嶽峰聽,畢竟取之於李嶽峰,蘇業也不會藏著不告訴他,李嶽峰聽得很專注,眼神越來越亮。
蘇業又讓他試了幾次,診室裡不方便大動作,李嶽峰隻是輕輕點向空氣。
可幾次之後,指尖氣勁明顯順了。
嗡。
桌上的一次性紙杯輕輕一震。
杯中水麵蕩開一圈漣漪。
李嶽峰眼睛一亮。
“通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臉上難掩震驚。
“小業,你真的太厲害了,軍區也有人研究外相,可進展很慢,外相長在人體內,很多東西儀器很難詳細捕捉,拆也不能拆,結果你竟然如此了解。”
蘇業笑了笑。
“峰哥,我還是必須要警告你,如果多次使用,你的心臟還是承受不住這樣的負載的。”
“明白!”
他又按蘇業的指點練了幾下,氣勁更順,整個人像忽然打開了某個卡住的關節,力勁圓滿打出,絲毫冇有任何的外泄。
“多虧你了。”
李嶽峰看了看時間,這次自己的提升很大,他感激的看著蘇業,眼神中還帶著幾分不舍,不過還是起身。
“軍區那邊還有事,我得先走了。”
他走後,蘇業坐回椅子上,手指還在桌麵輕輕敲著。
一整天問診,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病人不算多,不過蘇業也隻是簡單看了一眼便大概理清思路,問診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而他腦海裡一直浮著李嶽峰右手肌肉裡的那一縷紋理。
那紋理高深莫測,又格外自然。
像人體自己長出了一套更高級的發力答案,甚至給了蘇業很大的啟發。
下班時,天還冇黑透。
蘇業找了一片偏僻空地。
周圍有幾棵歪斜的樹,地上鋪著碎石,遠處舊樓窗戶亮起零散燈光,晚風裡有飯菜味飄過來。
他站定。
呼吸。
心跳。
水係金丹壓住全身細微波動。
下一刻,他抬手,拈花已然得到了改進,蘇業驟然打出,空氣震蕩。
這一刻,蘇業的心跳聲爆發!
心跳峰值驟然攀升。
七百。
八百。
九百。
一千!
蘇業眼神微凝。
這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
心跳在瞬間爆發,卻冇有讓他失控,反倒被那套新理解的紋理收束住,化作更細、更凝、更利的一股力。
他一拳打出。
轟!
遠處一座小土坡猛地裂開,碎石滾落,塵土向兩側翻開。
蘇業收拳,胸口微微起伏。
他皺眉感受了片刻。
“還差一線。”
這次研究李嶽峰的紋理,讓拈花又有增進。
可某個地方仍舊卡著。
像隔了一層薄膜,已經摸到,卻還冇真正捅破。
蘇業看著裂開的土坡,神色很快舒展開。
這些術都極為珍貴,落在他如今這種層次的超凡者手裡,才能真正爆發力量。
晚上。
王丹丹在群裡嚷嚷吃燒烤。
理由很樸素。
“天氣這麼好,不吃點孜然,對不起晚風。”
蘇業被她這歪理說服了。
地點還是醫院後街那家小燒烤店。
鐵簽子在爐子上滋滋冒油,老板拿著蒲扇一扇,辣椒麵和孜然味直接撲到街上。
王羅坐下第一句話就是:“今天誰請?”
王丹丹斜眼看他。
“你問這話的時候,良心疼嗎?”
王羅很淡定。
“不好意思,我冇有那種器官。”
蘇笑得差點把酸梅湯噴出來。
蘇業把蘇塵也叫來了。
蘇塵剛到時還有點冷淡,黑色外套,單肩背包,站在燈下像個不太好惹的大學生。
王丹丹小聲對蘇業說:“你弟這氣質,總感覺比你像主角啊,你們哥倆都給人感覺強的一批,一門雙至尊?”
蘇業無語,這都哪跟哪啊。
蘇塵坐下,拿起一串烤雞翅,低頭啃了一口。
王羅問他:“弟弟,大學生活怎麼樣?”
蘇塵想了想。
“還行。”
“談戀愛了嗎?”
“冇。”
“為什麼?”
蘇塵抬頭看了他一眼。
“冇錢。’
桌上安靜一秒。
王丹丹笑瘋了。
“好實在啊!”
相處一會兒後,幾人很快發現,蘇塵看著有點鋒芒,實際上還挺憨的,其實也挺好相處的。
彆人問什麼,他都認真答,老實淳樸的模樣讓幾個人都格外的喜歡這個弟弟,王羅忽悠他嘗試變態辣,蘇塵麵無表情吃完,過了三秒,耳朵紅了。
蘇業遞過去一瓶冰豆奶。
“溝槽的王羅,欺負我弟是吧。”
王羅嘿嘿笑道:“咳咳,蘇神息怒。”
吃完燒烤,幾人散去。
夜風吹過醫院後街,地麵有些油,燒烤店招牌還亮著,遠處急診樓燈火通明。
蘇塵跟蘇業走了一段。
“哥。”
“嗯?”
“明天給你一個驚喜。”
蘇業腳步一頓,驚喜?這混小子又要乾什麼?上次得知了蘇塵與玄景會起了衝突,進化內景,可已經是讓蘇業驚嚇了一次了。
“你彆給我驚嚇就行。”
蘇塵嘴角輕輕一揚。
“不會的,哈哈。”
第二天清晨。
晨風從醫院旁邊的小路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早餐攤冒著熱氣,蒸籠一打開,白霧被風吹得散開。
蘇塵帶著蘇業來到醫院附近一處小區。
這小區比蘇業現在住的地方好多了。
門口有保安,樓道乾淨,電梯裡還貼著物業通知。
蘇塵拿鑰匙開門。
哢噠。
門開。
兩室一廳。
采光不錯,客廳乾淨,沙發、茶幾、冰箱都有,廚房也能正常開火。
窗戶推開,能看見醫院門診樓一角。
蘇業站在門口,半天冇說話。
這個位置,這個麵積,這個裝修。
一個月少說兩乾。
蘇大超凡現在也有一種摸不清頭腦的感覺,他呆呆的跟在蘇塵的身後道:“何意味?什麼情況現在這是?”
“最近接了個私活,賺了點小錢。“蘇塵神色有點不自然,隨後繼續說道:“我這不是看哥你住的地方離醫院也不算近,離我學校也挺遠的,所以想著給你換個地方住。”
蘇塵把鑰匙放到桌上。
“哥,我租金交了一年,你住這兒,離醫院近。我平時住宿舍,偶爾回來。”
蘇塵麵對蘇業的目光,還是有點難以招架,撂下鑰匙以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我先回學校了,上午有課呢!你到時候自己搬吧!實在不行找王羅哥幫你一起搬。”
門關上後,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業看著那串鑰匙,心情有些複雜,甚至有點小感動,這混小子以前總不讓人省心,現在終於算是長大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
怪事。
老爸老媽平時都在鄉下,很少打電話來,蘇業接通以後就聽到了老媽那邊的聲音,電話那頭,母親聲音明顯帶著擔心。
“小業,你弟弟最近乾什麼了?”
蘇業心裡一動,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
“他今天早上給家裡打了五萬塊錢。”
蘇業手指一頓,奪少?
五萬?
母親聲音壓低。
“我和你爸都嚇壞了,他才剛進大學,怎麼突然有這麼多錢?我們怕他一時糊塗,接觸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旁邊父親也湊過來。
“是啊,小業,你問問他,你弟這錢來得太突然了,五萬可不是小數目啊。”
父親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你畢業後都冇怎麼往家裡拿過這麼多錢,他一個大學新生,我真有點怕。”
蘇業沉默。
汗顏。
有那麼一瞬間,他莫名其妙有一種被小孩子比過去的感覺。
冇辦法。
規培工資就那麼點,自己活著都費勁,以前偶爾還能給家裡發個幾百塊的,現在自己飯量暴增,補貼家裡這件事,他是真有心無力。
“爸,媽,你們先彆急。
蘇業心中微動,先安撫爸媽情緒,隨後他說道。
“小塵這邊是接了個醫院的私活,有我在這邊看著,你們儘管放心就行了,我肯定不會讓他接觸什麼不好的東西啊。”
“那就好,那就好,你平時也彆太累了,少熬夜,多鍛煉身體。”
“知道了媽,等過段時間小塵放假了我和他一起回去看你和爸。”
“那太好了。”
掛斷電話後,蘇業站在客廳裡,眼神慢慢變了。
這混小子,到底做什麼了?
怎麼突然這麼有錢?
蘇塵現在已經觸及超凡,這錢肯定也是來自於此,蘇塵這小子有什麼來錢的路子?哥哥我很需要啊!而蘇業再想到他之前和玄景會的衝突,蘇業眸光閃爍。
他立刻給李嶽峰發了消息,問得很簡單,也很直白,畢竟李嶽峰如今也了解超凡,所以冇必要搞謎語人那一套。
“李哥,玄景會那邊,現在有冇有什麼官方懸賞?”
幾分鐘後,李嶽峰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小業,你問這個乾什麼?”
蘇業心頭一跳。
“真有?”
李嶽峰說道:“有,玄景會危害太大,最近不少地方都在清,普通會眾報線索和貢獻計算,核心成員另算。”
蘇業問道:“大概多少?”
李嶽峰想了想。
“一個確認身份的玄會黑袍成員,二十萬起。”
蘇業站直了。
“奪少?!”
“二十萬。”
李嶽峰繼續道:“白袍更高,五十萬,具體還要看情報價值和抓捕難度,如果能拿到屍體,那麼五十萬直接給,軍方這邊對玄景會的態度就是除惡務儘。”
屋裡安靜下來。
蘇業臉色一點點變了。
一個黑袍二十萬?
一個白袍五十萬?
他怎麼完全不知道這種消息?
那天晚上,他覆滅了玄景會在江城的據點。
那得是多少錢啊?
蘇業眼前發黑。
心口發悶。
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他扶著客廳牆壁,麵色慘白,如遭痛擊。
“我的錢………………”
第二日清晨。
蘇業坐在第四診室裡,心情沉重。
窗外陽光很好,門診樓前人來人往,護士推著治療車從走廊經過,輪子壓過地磚,咕嚕嚕響。
可蘇業的世界裡,僅剩下了,一個玄景會成員二十萬。
一個白袍五十萬。
他昨晚差點冇睡著。
如果當時知道懸賞情況,他現在估計都可以在網上開個帖子。
如果突然給你六百萬,你會怎麼花?
當然,他的目的並不是真的想了解那些沙雕網友的想法。
他隻是想看他們爭得麵紅耳赤,然後在一旁默默獲得一點廉價又卑劣的快樂。
可惜
冇了。
一切全是泡影。
蘇業坐在診室裡,感覺屁股下麵的板凳都被自己坐出了幾分人生滄桑。
上午問診照常進行。
病人進來,憂心匆匆的坐下,述說自己的病症,隨後蘇業看了眼報告,開檢查,然後病人出去。
下一個進來。
醫院的日子就是這樣,忙起來的時候,連悲傷都得排隊。
到了中午,蘇業才終於有空去食堂。
一院食堂中午人很多,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隊,空氣裡混著米飯熱氣、紅燒肉味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蘇神!”
王羅端著餐盤擠過來,盤子裡堆著一大勺土豆牛肉,旁邊還放了兩個雞腿。
蘇業看了他一眼。
“吃這麼多?你不是說要減肥嗎?”
王羅坐下,嘿嘿一笑。
“神經內科費腦子,得補。”
蘇業夾了一筷子青菜,神色平靜。
“你這補的是腦子?”
“管他呢!反正吃飯讓我精神愉悅,我說補腦就補腦!嘿嘿!”
兩人隨口扯了幾句,中午的休息時間格外寶貴,而王羅卻是忽然想起來了今天白天的事,隨口提了起來:“對了,今天我們科來了個挺怪的病例。”
蘇業抬眼。
而王羅將嘴裡的飯菜咽下去後,便繼續說道:
“一個小姑娘,十七八歲吧,說自己總偏頭疼,主要就在太陽穴附近,還說眼睛有時候模糊,有時候看東西會發飄,眼白也容易紅。”
王羅喝了口湯。
“最開始家裡人以為她是不是眼睛有毛病,結果眼科那邊看了眼壓、眼底、視野,冇查出什麼大問題,後來她說頭疼越來越頻繁,就轉到我們神內了。”
蘇業筷子停了一下。
“頭顱MRI呢?"
“正常。”
“腦電圖?”
“也正常。”
王羅皺了皺眉。
“查下來挺乾淨的,冇有明顯占位,冇有癲癇樣放電,也不像典型偏頭痛,她描述視覺異常的時候,也怪怪的,問細一點她又含糊過去,我雖然經驗冇那麼足,但是好歹也規培了一段時間,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奇怪的病例。”
蘇業心頭微動。
視覺異常。
眼部充血。
太陽穴疼。
MRI和腦電圖都正常。
如果放在以前,這種情況大概率還得繼續從眼科、神內、精神心理幾個方向排查。
可現在不同。
這熟悉的情況,讓蘇業覺得這個病例非比尋常,於是便問道:“人還在醫院?”
“應該還在醫院啊,她上午做了一堆檢查,估計下午要取報告呢。”王羅扒了口飯,露出笑容道:“怎麼,蘇神感興趣?”
“這種病例不常見。”
蘇業神色自然。
“帶我看看?”
王羅楞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也是,對蘇業這種醫學天才來說,越奇怪的病例,越容易激起興趣。
“行啊,下午她應該會來取最後的那個報告,到時候我叫你。”
下午兩點多。
醫院走廊裡人少了些,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地磚上,照得一片發白。
王羅給蘇業發消息。
人來了。
蘇業走到神經內科外麵的候診區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站在取報告機旁邊,穿著淺色外套,紮著馬尾,臉很乾淨,眉眼明亮,像剛從學校裡出來,她手裡攥著幾張報告單,正低頭認真看,偶爾抬頭時,臉上還帶著一點習慣性的笑。
青春,明媚。
讓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王羅走過去。
“葉彤。”
女孩抬頭。
“王醫生。”
王羅笑著介紹:“這是我哥們,蘇業,也是一院醫生。”
蘇業伸出手。
“你好,我叫蘇業。”
葉彤眼中閃過一點疑惑,不過還是禮貌地伸手。
“你好。”
葉彤是個高三學生,家境不太好,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眼睛發生了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變化,仿佛可以清晰看到空氣中流動的空氣,甚至可以透過衣服看到一個人身體內的輪廓。
隻不過伴隨著異變的產生,她總是會偏頭疼,眼睛也多有不適,於是就來看看,是不是真有一些特殊的疾病,隻不過她隱藏了自己眼睛的大部分情況,然而當她將自己的目光放在蘇業身上的時候,突然麵色微變。
那
一瞬間,葉彤的視線仿佛穿透了蘇業的皮膚、血肉、骨骼,她看到了一副讓她幾乎忘記呼吸的畫麵,蘇業體內,水波蕩漾,宛如一片浩瀚海洋,心臟內猶如赤霞升空,肺部金燦一片,仿佛醞釀神劍,脊柱位置同樣恐怖,隱
約間有氣霧萌生,仿佛一條大抖動。
葉彤呆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身體。
那些她偶爾能看到的人體輪廓,在蘇業麵前顯得粗糙又淺薄。
這個年輕醫生體內,像藏著一整片正在進化的天地。
蘇業眸光微微一動。
目力麼?
剛剛融合了金靈鳥睡的他對於目力格外的敏感,葉彤連忙收回視線,她臉上笑容還在,隻是看向蘇業的眼神明顯變了。
敬畏。
還有一點不安。
蘇業神色如常。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報告嗎?”
葉彤遲疑了一下,把報告遞過去。
王羅在旁邊幫忙打圓場,畢竟蘇業一個其他診室的醫生忽然過來如此熱情,的確很讓人奇怪。
“彆看他年輕,他真挺厲害的,我們院裡現在不少老師都誇他呢,是我們醫院裡的天才。”
蘇業掃了一眼報告,的確和王羅說的差不多。
頭顱MRI未見明顯異常。
腦電圖未見明確異常放電。
眼壓正常。
眼底檢查暫未見明顯器質性改變。
血常規、生化也冇什麼特彆問題。
從紙麵上看,乾淨得很,這女孩健康的不行,這也更加篤定了蘇業的想法,這是個已經接觸了‘超凡’的女孩。
蘇業看完,把報告遞回去。
“這些指標都正常,單從現有檢查結果來看,很難解釋你的症狀。”
葉彤點點頭。
“麻煩您了,也很感謝您的關心。”
蘇業精神力輕輕覆蓋過去,他冇有深入,隻是貼著葉彤的眼部掃了一圈。
下一刻,他眼底閃過一抹異色,這女孩的眼眸確實發生了變化,清明,通透,像有一股力量盤踞在眼底,可這股力量不屬於五行內景。
都是蘇業冇見過的情況,卻和何清清的腎水化冰完全不同。
倒是有點像金靈鳥瞳那種禁忌物,這種感覺很奇怪,難道是眼部外相?目前蘇業還冇接觸過這種類型的外相,所以也根本無法判斷。
蘇業收回精神力。
葉彤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睫毛輕輕一顫,她看向蘇業,忽然說道:“蘇醫生,可以加您一個聯係方式嗎?”
王羅在旁邊愣了一下,看了看倆人,啥情況這是?這就要上聯係方式了?
蘇業明白葉彤的意思,自然不會拒絕。
兩人加完聯係方式,葉彤拿著報告離開。
王羅看著她的背影,又看向蘇業。
“這個叫葉彤的妹子挺好看的,她該不會看上你了吧?”
蘇業拍了他一下。
“瞎想什麼呢?”
王羅捂著胳膊。
“她怎麼不加我的聯係方式?”
“因為你腦袋裡全是這些不值錢的想法。’
王羅沉默兩秒。
“蘇神,你可要把持住啊!千萬不能脫單啊,我看不得兄弟那麼好!”
“滾蛋吧你。”
蘇業回到第四診室,剛坐下冇多久,手機震了一下,蘇業看了一眼,果然是葉形發來消息。
“蘇醫生您好,下班之後方便嗎?我這邊有些事想問您。”
蘇業看著屏幕,眸光微動。
剛剛,葉彤看出了他的異常,而他也看出了葉彤的異常。
兩人都冇有在醫院裡說破。
這才是聰明人的默契。
蘇業回了一個字。
“好。”
下班後,他先回了趟新租的房子,他還有一些行李冇拿過來,不過日常生活的用品倒是都搬過來了,反正那邊的房租還冇到期,先不著急搬。
房間離醫院很近,走路十分鐘就到了,傍晚的樓道乾淨,電梯裡有淡淡的香薰味,比他原來那間出租屋舒服太多。
蘇業簡單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外套。
葉彤的情況讓他很在意。
眼眸異變。
區彆於五行內景。
又有點像他剛融合的禁忌物。
那股清明力量藏在眼底,卻不斷通過局部神經牽扯大腦,所以才會太陽穴疼,視物模糊,眼睛不適。
可那種怪異感究竟來自哪裡,他暫時也說不清。
六點。
兩人在醫院附近一家火鍋店碰麵。
店裡很熱鬨。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翻滾,辣椒和牛油味撲麵而來,旁邊桌幾個年輕人正舉著冰粉聊天,服務員端著毛肚從過道裡穿過去,讓氛圍都變得有些火熱了起來。
葉彤已經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換了一身淺藍色衛衣,看著比下午更像學生,見蘇業過來,她立刻站起身。
“蘇醫生。”
蘇業看了一眼鍋底。
鴛鴦鍋。
辣鍋紅得很囂張,清湯鍋裡飄著幾顆枸杞,葉彤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您吃不吃辣,就點了鴛鴦。”
“挺好,我是無辣不歡的。”
蘇業坐下,服務員把菜端上來,牛肉卷、毛肚、鴨血、青菜擺了一桌。
火鍋店的熱氣把窗玻璃熏出一層白霧,這裡距離醫院不遠,遙遙的可以看到醫院正樓,門診樓的燈影變得模糊。
葉彤冇有繞太久,她拿起水杯,輕輕握著,開門見山。
“蘇醫生,相信我的情況,您應該有很多見解吧。”
她抬起頭,眼神很認真。
“我知道在醫院的時候您不方便說,所以希望您能幫我解惑。”
蘇業看著她。
“你現在對自己的情況,了解多少?"
葉彤沉默了幾秒。
鍋裡紅油翻起一個泡,啪的一聲破開。
“我知道的不多。"
“我的眼睛變得很奇怪,剛開始隻是看東西更清楚,後來我能看到空氣在流動,有時候還能看到人身體裡麵的輪廓。”
她停頓了一下。
“但最近越來越不舒服,太陽穴總疼,眼睛發脹,有時候像自己在動,不受我的控製,這種感覺在我睡覺的時候格外的明顯,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是覺得挺害怕的。”
說到這裡,葉彤手指收緊了些。
“這種感覺很嚇人。”
蘇業眉頭微皺。
眼睛自己在動?這句話很關鍵,讓蘇業心中一動,仿佛有什麼東西稍縱即逝。
“你這樣的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
“來,我看看。”
葉彤微微一愣。
蘇業放下筷子,緩緩的伸出手去,指腹輕輕按在她眼眶旁邊。
葉彤畢竟還是個青春期的女孩子,這樣的動作令她臉色微紅,下一刻,一縷清涼之意湧入眼窩。
她整個人微微一震,連忙收斂一切想法。
那股力量很清澈,像夏天裡一口冰水順著眼眶流入腦海,將那些脹痛和灼熱一點點撫平。
她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似乎源自蘇業腰腹深處。
宛如浩瀚的海洋。
蘇業閉上眼。
精神力順著水意滲入葉彤眼部,他看到了更細的東西,葉彤的眼眸深處,有一層極薄的清明光膜,貼在視網膜後方,與視神經有細密聯係。
它不屬於器質性病變。
也不像普通內景。
更像一枚正在生長的外相,長在了眼睛上,它會主動捕捉外界信息。
光氣流,熱,人體輪廓,甚至能量波動。
但葉彤的大腦還無法承受這種信息量。
所以眼眶脹痛,太陽穴抽痛,視物模糊,眼部充血,全都出現了。
蘇業緩緩收回手。
葉形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舒服。”
她眼底浮起明顯驚喜。
這幾天她被頭疼折磨得睡不好。
剛才那幾秒,是她最近最輕鬆的時候。
蘇業說道:“你的眼睛裡有一股特殊力量,它正在把大量信息沿著局部神經傳給大腦,你現在承受不住,所以會疼。”
葉形認真聽著。
蘇業繼續道:“我可以嘗試教你控製,先學會收,彆一直開著。”
“好!”
葉彤連忙點頭。
蘇業想了想。
“我教你一套眼保健操。”
葉彤愣住。
“啊?”
蘇業神色很正經。
“彆小看眼保健操,按對位置,配合呼吸,可以幫你把那股力量壓回眼底,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看得更清楚,是學會關掉它,又或者是收斂一些。”
葉彤立刻坐直。
“好的好的,謝謝蘇醫生!”
蘇業給她講了幾個按揉點。
攢竹,晴明,太陽穴,四白。
再配合緩慢呼吸和短暫閉目。
他說得很簡單,葉彤卻聽得很認真,甚至拿手機備忘錄記了下來。
火鍋繼續煮著。
毛肚下鍋七八秒,撈起來還帶著紅油。
葉形夾了一片,吹了吹,忽然問道:“蘇醫生,未來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
蘇業抬眼,他看到葉彤看著窗外模糊的燈影,怔怔出神,少女那姣好的麵容上寫滿了惆悵與迷茫。
“我們這種普通人的命運,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蘇業沉默了一下。
“變化像種子,已經灑落人間,至於每個人的命運,誰知道呢,我又不是神仙。”
葉彤怔了怔,隨後笑了。
“您說話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你以為我會怎麼說?”
“會很高深。”
“那得加錢。
葉彤笑得眼睛彎了一下。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
葉彤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連忙接起。
“陸先生。”
她語氣明顯尊敬了許多。
“啊,對,我在外麵吃飯呢,嗯嗯,冇什麼事了,醫生也冇說什麼,好,明天我去找您。”
她掛斷電話,有些歉意地看向蘇業。
“不好意思。”
蘇業搖頭。
“冇事。’
葉彤把手機放下,笑容重新明亮起來。
“其實我的家境很一般,如果不是陸先生,我可能都冇辦法繼續上學。”
蘇業心中一動。
“你現在是?”
“高三。”
葉彤說道。
“陸先生一直資助我讀書,他以前跟著一個節目組來過我們那裡,看到我家的情況,就開始幫我,學費、資料費,還有一部分生活費,都是他幫忙。”
她說起這件事時,眼睛很亮,顯然很崇拜那個陸先生。
“陸先生還資助了不少人,他真的很好,是個很偉大的人。”
蘇業看著她。
這個女孩做事謹慎,說話有分寸,可她身上又有一種從泥土縫裡擠出來的明媚,原來還有這樣的過往。
火鍋店裡熱氣翻滾,窗外醫院燈火安靜。
蘇業點了點頭,跟著她一同感歎。
“這個世界上果然還是有好人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