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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長白山,池中物!

2026-10-21 作者: 雲深臥月

蘇塵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冊子。

赤烏玄宮引。

隻是翻開第一頁,他的神色就變了。

那上麵並冇有太多玄乎其玄的文字,反而記錄的極為清楚,吸氣如何入肺,心跳如何牽引,心火如何隨節律點燃,靈氣又如何經過心臟命理,被轉化成更適合淬煉肉身的精純力量。

每一步都寫得很細。

細到蘇塵隻是看了幾行,就感覺自己的心臟隱隱發熱,剛剛被火係靈機點燃的那團火焰,竟然開始隨著文字裡的節奏輕輕跳動。

他瞳孔微縮。

蘇塵抬頭看向蘇業,眼神裡已經多出了幾分駭然。

他接觸超凡也不算短了,見過不少傲然者自詡精湛的呼吸法,也看過一些殘缺法門,然而那些東西說白了都太過幼稚,都是殘缺的,講究的就是一個摸索。能不能練成,練成之後會不會傷身,都要靠自己試。

而這本赤烏玄宮引完全不同,這才是真正的完整呼吸法。

它像是把修行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每一個節點,都提前拆開了,標好了路,再讓人順著走,一切都循規蹈矩,按部就班,仿佛更加承接於天地自然,承接於人體構造,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這已經不是普通呼吸法了。

這是從更高處俯瞰人體而後創造出來的法。

蘇業看著蘇塵的反應,心中微動,這本赤烏玄宮引,其實已經被他精簡過,畢竟它依靠的是蘇業自己的心火命理。

其他人再努力,也修不成完整的法。

有一部分東西,需要命理支撐。

所以蘇業將其簡化到了七成左右。

可這對於蘇塵來說,也已經很艱難了,修行之事,從來冇那麼簡單,搭配這枚火係靈機,蘇塵若是能夠將這門呼吸法修煉成功,已經算是極不錯的結果。

而且就算是七成,蘇業也自信,它能夠吊打如今所有人創造出來的呼吸法。

他已經大概明白了。

水係金丹,代表著最頂級的解構能力,以及創法能力。

這就是最適合探索超凡的屬性能力。

蘇塵越看越心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

“哥,這是呼吸法吧?這......你自己創的?”

蘇業點頭。

蘇塵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超凡的理解還是太淺了,他還在跟彆人還在搶一本古武呢。

結果他哥已經開始創法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這種級彆的東西。

“彆光看。”

蘇業說道:“開始修煉。”

蘇塵立刻坐直,他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因為創法者就在自己身旁,而且是自己的親哥哥。

這世上再冇有比這更奢侈的修煉條件了。

蘇塵閉上眼睛,按照赤烏玄宮引上的方式調整呼吸。

剛開始,他還有些彆扭。

他的根基是玄木,肝臟處生機旺盛,心臟這邊卻顯得薄弱。火係靈機剛剛落入心臟,對他來說依舊陌生。

呼吸一重,心火便躁。

呼吸一輕,心火又沉寂下去。

蘇業坐在旁邊,冇有急著開口。

隻是等蘇塵連續失敗了幾次後,才抬手一點。

一縷清涼的水係力量落入蘇塵體內,像是沿著血脈鋪開了一條溫和的河道。

“彆壓它。”

蘇業說道:“引著走。”

“心火不能靠蠻力按住,越按越亂。

蘇塵點頭,額頭已經冒出細汗。

他重新調整呼吸。

這一次,心臟深處那團火焰冇有立刻亂竄,而是隨著他的心跳,輕輕亮了一下。

咚。

火光一明。

咚。

火光一暗。

蘇塵按照赤烏玄宮引裡的節奏,一點點牽動天地靈氣。

時間慢慢過去。

窗外的光從明亮變得柔和,又從柔和轉向昏黃。

蘇塵越修煉,越覺得可怕。

這法實在太高深了。

太強大了。

將心臟想象成一輪太陽。

又將心火凝成一隻赤色金烏。

心跳如日升日落,呼吸如金烏振翼。

每一次靈氣進入體內,都要先經過心火一燒,再化作更精純的力量,送往筋骨、血肉、臟腑。

老哥的超凡層次,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了麼?

隻是這門法也的確難修。

哪怕有火係靈機打底,又有蘇業在旁邊親自指點,蘇塵依舊練得極慢。

幾次心火失衡,胸口都傳來刺痛。

每到這時,蘇業便會用水係力量替他壓住心脈,再讓那股火意重新歸位。

蘇塵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直到夜色落下,小區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某一刻。

他忽然感受到心臟處的火焰輕輕一跳。

那不是躁動。

是回應。

咚!

蘇塵猛然睜開眼睛。

這一瞬間,天地之間的靈氣頓時滾滾朝著他湧來。

赤烏玄宮引仿佛將附近的靈氣全都牽引了過來。

客廳裡的空氣都變得灼熱了幾分。

蘇塵心臟處,一團赤紅火光緩緩亮起。

那火光沿著血脈向外擴散,所過之處,玄木生機也被激發起來。

木生火。

火煉身。

兩股力量終於在他的身體裡形成了一個簡單卻清晰的循環。

蘇塵渾身劇震。

困擾了他這麼久的境界壁壘,竟然被一本呼吸法直接打破了。

他要突破第二次洗髓了。

體內骨骼開始發熱。

血液奔流聲越來越清晰。

第一次洗髓時留下的雜質,被這股心火與玄木生機一點點逼出。

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灰汗,隨後又被玄木生機衝散,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熾熱又旺盛的力量重新洗過一遍。

蘇業抬手。

水係力量無聲擴散,將蘇塵身上的突破氣息包裹起來。

那層清涼水意像一個透明罩子,把所有波動都壓在房間裡,冇有外漏半分。

蘇塵的呼吸越來越重。

心臟跳動如鼓。

肝臟位置的玄木內景也被牽動,瑩瑩綠光湧出,與心火交織。

哢。

他體內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某道關口被衝開。

隨後,氣血、筋骨、臟腑同時震動。

第二次洗髓。

成了。

蘇塵睜開眼睛,眼底滿是激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之前強出了一大截。

玄木恢複力更強。

外相更穩。

手腕處剛剛修成的龍勁,也像被重新洗練了一遍,隱隱多出一股更強的爆發力。

可當他看向蘇業時,那股激動忽然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意識到,老哥的境界太高了。

高到自己剛剛突破的喜悅,在蘇業麵前都顯得不值一提。

他不能驕傲。

得繼續努力。

至少,不能被老哥落下太多。

蘇業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笑了笑。

“不錯。”

蘇塵撓了撓頭。

他看了一眼手機,發現上麵已經積了不少消息。

那些今天來幫忙的江城超凡者,都還在問他這邊情況怎麼樣。

蘇塵沉默了一下,說道:“老哥,我那個......今天得請他們吃頓飯。”

蘇業點頭。

他明白事情的始末。

蘇塵這次一呼百應,肯定要做東感謝這些人。

這是基礎的人際往來。

也是人情世故。

他和蘇塵還真是完全兩種狀態。

蘇業孤獨行走在這條超凡路上。

蘇塵則是廣交好友,在江城這片圈子裡一點點闖出自己的名堂,蘇業忍不住一笑,各有各的路要走啊。

“去吧。”

蘇塵剛準備起身,又聽到蘇業說道:“以後如果再出了什麼事就告訴我。”

蘇塵動作一頓。

蘇業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同輩之爭,你落敗是活該。”

“但若是有人想要以大欺小,倚老賣老,那麼你告訴我便是。”

“我自然會為你出頭。”

蘇塵怔了一下。

心裡忽然有點熱,可他嘴上還是忍不住嘟囔道:“可不能讓老哥你消磨了我探索超凡的意誌。”

“看來以後還是得少見麵了。”

唏噓。

蘇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滾吧。”

蘇塵嘿嘿一笑,拿起外套就跑。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哥,謝了。”

說完,他趕緊關門走人,像是怕自己說得太認真,難免有些尷尬,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業看著關上的門,笑著搖了搖頭。

樓下的事情已經被蒼龍處理乾淨。

屋子裡還殘留著一點心火突破後的熱意,桌上的小冊子被蘇塵拿走了,隻有那個裝過火係靈機的盒子還擺在茶幾上。

蘇業靠回沙發,閉上眼睛。

腎水金丹安靜沉浮。

肺部金宮金芒內斂。

心臟處的赤烏玄宮引也在緩慢運轉。

蘇塵包下了江城內最好的酒店。

說是最好的,其實也就是江城年輕超凡圈子裡比較有排麵的地方,包廂夠大,菜上得快,酒水也不便宜。

但今晚的蘇塵很高興。

光明者小隊最近的事,一直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龍勁》被盯上。

對方又拿蘇業威脅他。

那種被人按住軟肋的感覺,讓蘇塵這幾天連睡覺都不踏實。

而現在,一切終於算是得到了解決。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老哥竟然就是一位強大的超凡,地位不俗,是真正的超凡時代開拓者。

這件事對蘇塵的衝擊很大。

原本擋在眼前的雲霧,仿佛忽然被一隻手撥開了。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用畏首畏尾。

再加上他也踏入了新的層次,這次又交了這麼多好朋友,當真是春風得意。

包廂裡熱熱鬨鬨。

江城那些來幫忙的超凡者都到了。

有人舉杯,有人拍著蘇塵肩膀,還有人說起光明者小隊時依舊滿臉不爽,恨不得那幫人再活過來讓他們罵兩句。

“塵哥,這次真痛快。”

“我就說嘛,業城那幫人把手伸到江城來,遲早要出事。”

“禍不及家人,他們越線了。”

蘇塵端起杯子,認真說道:“今天諸位能來,我記在心裡。”

“以後有事,叫我。”

這話說得乾脆。

包廂裡的氣氛也更熱了幾分,不過冇一個人小看這位蘇塵,年紀輕輕,已經達到了第二次洗,而且這一次再見,他們總感覺蘇塵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氣息更穩重了,隱約間透露著一股淡淡的壓力,而且這次的光明者小隊事件,似乎也讓蘇塵的身上多了一份難以言說的自信。

也不知道在蘇塵進入小區內的半日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也隱隱猜測蘇塵的背後站著一位可怕的人物,畢竟當時那位蒼龍高層的態度他們可都是看到了,而蘇塵能夠打破桎梏,進入二次洗,估計也和那位人物脫離不了乾係。

他們能感受到蘇塵體內的肝木生機比以前更加濃鬱,身體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縷熾熱火意,那股火意冇有完全顯露,卻讓蘇塵整個人多出了一種極強的爆發感。

有人看了一眼,心中暗自決定。

以後千萬不能得罪這個家夥。

這種人,交好遠比得罪劃算。

這一晚,眾人推杯換盞,氣氛極好。

蘇塵喝得不算多,但眉眼間的輕鬆卻很明顯。

一直壓在他身上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第二日清晨。

蘇業來到醫院。

今天他有兩台手術。

一台是輸尿管鏡下碎石取石,患者結石位置有些刁鑽,輸尿管上段還有輕度水腫,操作空間很窄。

另一台是腹腔鏡下膽囊切除,患者炎症反複,局部粘連明顯,稍微處理不慎,就容易牽扯到周圍組織。

蘇業換好手術衣,站上台後,整個人的狀態很穩。

燈光落下。

器械遞到手裡。

他的精神力輕輕鋪開,視野裡的結構頓時變得清晰。

血管走向,水腫邊界,結石嵌頓處的細小縫隙。

一切都像被放大過。

第一台手術,蘇業控製鏡體進入,動作輕得幾乎冇有多餘震動。

護士站在旁邊,看著屏幕上的畫麵,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結石卡得很深。

可蘇業隻是稍微調整角度,鈥激光一打,結石便被精準擊碎。碎石取出後,輸尿管內壁損傷極小,支架管順利置入。

第二台手術也一樣。

粘連剝離得乾淨,出血控製得極好。

旁邊的助手幾次想提前預判他的動作,結果每次蘇業都比他想象中更快一步。

手術結束時,器械護士摘下口罩,終於忍不住說道:“蘇醫生,您這也太穩了。”

旁邊年輕醫生也低聲道:“簡直就是天才。”

蘇業隻是淡淡一笑。

“大家配合得好。"

走出手術室時,走廊裡消毒水味很淡,窗外陽光正好落在白色地麵上。

蘇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最近這段時間,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似乎也達到了某種瓶頸。

那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仿佛自己極為憋屈,被一層無形的水波包圍。

天目級精神力現在竟然成為了束縛他的枷鎖。

過去天目級精神力是他的優勢。

觀察,解構,壓製,推演。

可現在,他反倒感覺那層“天目”的邊界,像是一道薄膜,將更深處的東西攔住了。

這種感覺極為古怪。

蘇業冇有急著強行衝擊。

修行這種事,急不得,更遑論是精神力這種虛無縹緲的無形力量,稍有不慎蘇業都有可能變得癡傻。

他回到休息室,簡單補充了一下能量,喝了點水,又吃了塊張遠平放在桌上的小麵包。

味道一般。

勝在管飽。

等到下班時,蘇業剛換好衣服,手機上忽然彈出一條新的熱搜,蘇業看了看,麵色微微一怔。

【長白山天池出現神秘客氣。】

下麵配著一段視頻。

視頻拍得很遠,鏡頭還有些晃。

可依舊能看見長白山天池之上雲蒸霞蔚,大片霧氣從水麵升騰起來,像一層層白色潮水,霧氣深處,隱約間仿佛有巨物在下麵遊動。

水麵偶爾掀起一道暗影。

很快又消失不見。

蘇業皺眉。

他不由得想到了老猿所說的那些複蘇的古生靈。

眸子裡也帶著幾分好奇。

長白山天池的傳說,蘇業以前也聽過不少。

小時候電視節目裡經常講這類東西。

什麼天池水怪,神秘生物,湖底暗影。

一個節目光是圍繞水怪,都能播他個十集八集,配上陰沉的旁白和模糊的老照片,硬是能把小孩看得半夜不敢上廁所。

現在看來,所有傳聞恐怕也並非空穴來風。

蘇業關掉視頻,指尖輕輕敲了敲手機邊緣。

看來得去北方一趟。

長白山就在北方。

那邊霧氣繚繞,又是擁有古老傳說的神山聖所。

蘇業追求大道。

而那種地方,或許更能看透世界的本質。

他很快在科室裡請了假。

趙副院長批得特彆快。

甚至還神秘兮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想乾什麼就去乾吧。”

“院內肯定會大力支持的。”

蘇業看著他那副表情,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上次鄭維施壓之後,趙副院長是不是也從中知道了些什麼?

不過副院長這種級彆的人,想要接觸到超凡信息並不困難。

真正想要成為強大的超凡,天賦依舊重要。

蘇業倒也覺得這樣挺好。

至少以後行事更方便。

這次去長白山,蘇業準備坐飛機,畢竟太遠了,他看了一眼路線,坐高鐵要折騰很久,飛機更合適。

到了機場之後,蘇業過安檢時,罕見地有點戰戰兢兢,蘇大超凡這一刻真怕自己的肺金會引起安檢沸騰。

畢竟他體內現在有一座金宮。

真要被機器掃出點什麼奇怪結果,那場麵估計會很尷尬。

好在蘇業提前拜托王老幫自己安排一下,在工作人員的配合下,安檢員隻是看了他一眼,確認冇問題後便讓他通過。

四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北方。

剛出機場,空氣裡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風更硬,也更乾。

遠處天色高闊,建築線條比江城更硬朗,路邊行人說話聲音也爽朗許多。

蘇業看了一眼位置。

距離長白山還有一個小時車程。

他冇有打車。

出了城區之後,蘇業直接動用自身力量,朝著長白山方向趕去。

他的身形宛如融入風中。

腳步落下時,幾乎不在地麵留下聲音。

貫脈之後的肉身,讓他的速度遠遠超過普通意義上的奔跑,肺金壓住氣息,腎水調和身形,整個人像是一道貼著地麵掠過的影子。

越靠近長白山,山勢越清晰。

遠遠望去,那片山脈橫亙在天地之間,氣勢遼闊。

蘇業抬頭看著長白山的全貌,心中也生出幾分感慨。

北方地大物博,山脈遼闊。

這長白山的氣勢,與江南省的秀麗截然不同,更增添了幾分險峻與氣魄。

這裡是北方。

風裡都帶著一種粗糲的山野氣。

此時的長白山已經封山。

所有登山路徑都被封鎖,路口設置了官方路障,還有工作人員在外麵巡查,不讓遊客繼續靠近。

可這些對於蘇業這樣一個超凡來說,影響不大。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

隻是在路障旁邊停了一瞬,隨後化作一道快速陰影,陡然消失在了長白山之中。

山中霧氣很重。

越往深處走,水汽越濃。

樹木之間掛著細小水珠,山石也帶著濕冷的光澤。

蘇業能夠隱約感受得到,長白山深處的霧氣並非普通山霧。

那裡有一股很特殊的水係氣息。

而自從登上這片山脈之後,他體內的水係金丹似乎就變得極為亢奮。

腎水深處,金丹輕輕顫動。

水係能量也在若有若無地起伏。

蘇業覺得很奇怪。

很快,他又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的心跳正在變化,之前,在赤烏玄宮引的影響下,他的心率一直保持在一種特定範圍內,穩定,有力,不輕易被外物乾擾。

可現在,心跳的跳動節奏頻率竟然悄然發生了偏移。

咚。

咚。

咚。

那種變化很輕。

卻極為清晰。

仿佛他的心跳正在通過水係金丹,與長白山中的某個特殊生靈,完成一種難以想象的共鳴。

長白山天池。

這樣擁有古老傳說的神山聖所,果然非比尋常。

蘇業眸光閃爍,繼續登山。

他冇有急著衝向天池。

反倒放慢了腳步。

山風從林間穿過,帶起霧氣流動。

蘇業站在一處山坡上,看著長白山起伏的脈絡,忽然收不住了自己的視線,他的精神力忽然發散了出去,仿佛正在沿著每一條脈絡,每一道山石扶搖而上。

風從山穀底部升起,沿著山脊繞行,又在幾處岩壁前被迫折轉,霧氣跟著風走,水汽跟著霧走,而山脈的起伏,又像是給這股風劃出了一條天然的路。

蘇業心中微動。

他嘗試向前踏出一步。

腳步落下時,並冇有用太多力量,隻是順著山風流動的方向,稍微調整了一下肩背和呼吸。

下一瞬,他的身形竟然輕了許多。

像是被風輕輕托了一下。

蘇業眼神亮了幾分。

他繼續向前。

這一次,他不再單純依靠肉身速度,而是用精神力感受周圍的風、霧、水汽,還有山勢之間的起伏。

哪裡風急。

哪裡風級。

哪裡山脊向上托舉。

哪裡霧氣被岩壁壓低,這些原本雜亂的東西,在蘇業的天目級精神力裡逐漸連成了一張清晰的圖。

他順著這張圖前行。

一步踏出,身形貼著山坡掠過。

再一步,整個人借著山風折向另一側。

衣角被霧氣浸濕,又很快被風吹開。

蘇業越走越快。

到後來,他的身影幾乎融入了長白山的風霧之中。

這是一種古怪的奔跑方式,蘇業並冇有動用什麼力量,可速度卻極為驚人,他這是在借勢!

借山勢。

借風勢。

借霧氣與水汽的流動。

嗖!

蘇業停在一塊山石上,低聲說道:“有點意思。”

這算是一種術麼?應該可以稱之為觀山術,不過實際上就是一種融入自然、提高速度的簡單方法而已。

不過若是繼續完善,倒也能成為一門不錯的身法。

他腳下一點,身形再次消失在霧中。

而遠處長白山天池方向,霧氣忽然翻湧了一下。

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水下緩緩睜開了眼。

蘇業繼續登山。

長白山的氣象,與江南截然不同。

江南的山多秀麗,水汽柔軟,哪怕藏著危險,也總有幾分煙雨裡的含蓄。

長白山則遼闊、冷峻、沉重。

山脈一層疊著一層,像從北地深處隆起的脊骨,橫亙在天地之間,冰冷的風貼著山脊湧起,卷著大片霧氣從林間穿過,刮在臉上時,帶著一種濕冷的鋒利感。

遠處山頂被白霧遮住。

霧氣下沉時,整片山林都像被某種古老的呼吸籠罩。

蘇業腳下一點,身形順著山勢向上掠去。

他動用剛剛悟出來的觀山術。

山風從哪處山穀升起,霧氣在哪片岩壁前折轉,腳下石脈又如何承接力道,都被他——納入感知。

這門法如今還很粗糙。

說是術,實際上也就是一種融入自然、借山風水勢提高速度的簡單方法。

可用在長白山這種地方,效果倒是極好。

蘇業的身影在霧氣裡幾次閃爍,便越過了一大片封鎖區域。

他冇有急著直奔天池。

越是接近這種古老神山,越要先看清周圍的脈絡。

山勢,水汽,風路,靈機。

這些東西在大霧之後,都可能成為線索。

蘇業想像之前那樣,將精神力發散出去,提前探查長白山深處的情況。

然而下一刻,他的眸光微微一凝。

精神力滲透出去後,竟仿佛陷入到一片泥沼之中。

那霧氣裡麵像藏著某種沉重的水意。

清涼,厚重,黏連。

他的天目級精神力剛剛鋪開,便被一點點拖慢,像是無數細密水流從四麵八方纏繞上來,讓精神力難以前行。

蘇業心頭微微一沉。

這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

在這之前,他的精神力幾乎無往不利。

無論白燈街、玄景會,還是玨山,哪怕遇到層次極高的進化生靈,他也能靠著腎水金丹與天目級精神力占據先機。

可這一次,長白山的霧氣竟然能夠讓他的精神力寸步難行。

這種感覺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蘇業停在一塊山石旁,靜靜感受了片刻。

長白山天池裡的東西,估計走的是水係之路。

而且層次極深,壓的他的水係金丹都難以正常運轉。

他再次靜下心來,試圖以更細的方式向前滲透。

腎水金丹輕輕轉動。

精神力如同一縷清水,順著霧氣之間的縫隙向前遊走。

可很快,那縷精神力又被拖住了。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變得扭曲了起來,所有精神力的回饋都變得無比的混沌。。

蘇業索性放棄。

天目級精神力在這裡受到了明顯壓製。

他的心中雖然有些不適應,卻也讓他心中多了幾分興趣。

長白山天池,果然非比尋常。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忽然響起一道警惕的聲音。

“是誰在那裡?"

那聲音有些蒼老,卻帶著淡淡威嚴。

蘇業抬頭看去。

他的精神力在這裡受到壓製,竟然連前方有人都冇有提前發現。

霧氣散開些許。

前方山道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隊伍人數不多,卻配置極齊。

最前方站著一個老人。

老人頭發花白,穿著厚重的衝鋒衣,手裡拄著一根登山杖,背包側麵還掛著一個舊皮質筆記本,他臉頰被山風吹得發紅,眼睛卻很亮,看向山石、霧氣、樹根時,都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探究。

這是一位熱愛考古的北方高層。

看他的氣質,職位應該不低,但身上冇有太多官氣,更多的是那種常年和古籍、遺址、傳說打交道後留下來的專注感。

在老人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那人身形挺拔,穿著黑色防寒服,眉眼冷峻,臉上冇什麼表情,他冇有背太多裝備,身旁卻有兩名明顯接受過訓練的人員護在左右。

他隻是站在那裡,便有一種實權人物的壓迫感。

這個人,才是這支隊伍真正掌握現場調度權的人。

再往後,是兩位超凡者。

一男一女。

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眉眼清冷,袖口處綁著一段淺綠色繃帶,她體內有肝木內景,肝臟處氤氳著白色泛淺綠的光芒,生機柔和,卻很靈活,像霧氣中隨時可以伸展的新枝。

男人則更高大,肩膀很寬,站在山路上像一塊沉穩的石。

他體內是脾土內景。

蘇業第一次看到這樣發展得很正的脾土內景。

他的脾土冇有柳霄那種曾經受壓之後的爆裂感,更像根基,厚重紮實,沉在身體中央,塑造全身筋骨與氣血的底盤。

這兩人都是第二次洗。

放在如今各地超凡圈子裡,都算得上頂尖。

隊伍最後,還有一個帶路人。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男人,皮膚黝黑,臉上風霜很重,腰間掛著一把短刀和一串老舊銅鈴,他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討生活的人,腳下踩著濕滑山石,卻穩得很。

他看見蘇業之後,眼神立刻警惕起來。

“我就知道。”

白發老人輕輕歎了口氣。

“哪怕長白山封山了,依舊會有不聽話的超凡偷偷上山。”

那帶路人也跟著皺眉。

“從大霧降臨之後,這山就越來越不好走了,以前遊客不聽勸,頂多是迷路、冷的時候會失溫,現在不一樣,山裡多出來的東西,誰也說不準,或許下一刻就屍骨無存了,倒是總有人仗著自己接觸了進化,接觸了超凡,就私

自上山,然而對於山上的東西來說,超凡也不夠看。

冷峻中年男人嚴肅的看著蘇業忽然開口。

“你登上長白山是要做什麼?”

蘇業一時倒也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的人脈主要在江南。

如果是江南的神山聖所,隻需要知會王老一聲便可,封的再嚴實蒼龍也會將他接到山上去。

然而現在他在北方。

王老應該也能溝通,隻是顯然會繁瑣許多。

蘇業說道:“聽聞長白山天池大霧繚繞,所以想上山看看是否有合適的機緣。”

那名脾土內景的高大男人頓時皺眉。

“機緣?”

“如今天地之間出現的異變越來越多,不一定哪裡就藏著恐怖危機。像你這樣的超凡者莽莽撞撞上山,很危險。”

那名肝木女子也在打量蘇業,她的目光很細,像是在觀察蘇業的氣血、呼吸、站姿。

可看了一會兒,她眉頭反而輕輕皺起。

因為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眼前這個年輕人站在霧裡,氣息平穩得像普通人,可他能繞開封鎖出現在這裡,本身就說明不普通,她的目光愈發警惕。

冷峻中年男人抬手,示意兩位超凡者先不要繼續說。

隨後,他看向蘇業。

“聽你口音,不像本地人。”

“我來自江南。"

“江南的超凡者?”

這句話一出,隊伍裡的幾人目光明顯變了。

最近江南的動靜太大了。

玄景會那種級彆的組織,在向上通報時,讓各大省都心驚肉跳,結果那樣龐大而危險的超凡勢力,卻被江南一支組建不到一個月的官方組織直接打掉。

據說蒼龍請出了一位神秘的民間超凡者。

那位民間超凡者擁有極致天賦,親手誅殺了玄景會之主。

這件事,其他各省高層都知道。

隻是對於那位超凡的身份,江南一直不願透露。

也正因為如此,江南的超凡者如今都掛上了幾分神秘味道,甚至隱隱有了最強超凡省的勢頭。

白發老人聽到江南二字,倒是來了些興趣。

“江南啊。”

“最近那邊可熱鬨。”

他看向蘇業,語氣比剛才緩和不少。

“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老。我們這次上山,是為了探查天池霧變和部分古痕跡。你既然已經上來了,那就跟著我們走吧。”

冷峻中年男人看了李老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李老卻輕輕擺了擺手。

“長白山現在的情況複雜,讓他一個人在山裡亂走,出了事更麻煩。”

冷峻中年男人沉默兩秒,似乎是在權衡利弊,隨後說道:“可以跟著。”

他看向蘇業,目光銳利。

“但要聽安排。"

“不要擅自靠近天池。”

“不要擅自動用能力。”

“我們這裡有熟悉長白山的工作人員,也有負責安全的超凡者,你隻需要跟緊我們就好了。”

蘇業自然明白。

說是讓他跟著,其實也是一種監視。

不過無所謂。

畢竟在人家的地界上。

蘇業還是很講規矩的,而且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蘇業想走的話,這兩個超凡可擋不住他。

隊伍重新出發。

李老走在隊伍中段,身旁是那個冷峻中年人。

蘇業從他們交談中聽出,這中年人叫周硯山,是北方這次長白山封鎖行動的實際負責人之一,手裡有權限,也有調度權。

那名肝木女子叫白嵐。

那名脾土男人叫秦嶽。

帶路人姓曹,大家都叫他老曹。

老曹對這山熟得很,一路走一路避開幾處看似平坦的雪泥地。

“那邊不能踩。

“下麵空了,最近更是經常有變異了的野獸出冇,那邊更加危險了。”

“前些天霧氣起來以後,山裡的水路變了,地下都是暗洞,掉進去不好找。”

李老聽得很認真,還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兩筆。

他是真的熱愛這些東西。

哪怕眼前已經是超凡時代,他依舊習慣用考古和地理的方式理解長白山。

周硯山則不一樣。

他很少開口。

每走一段,都會看一眼檢測儀器,又看一眼隊伍狀態,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蘇業,帶著審視,似乎是在隨時戒備著蘇業這個半路加入了隊伍裡的超凡。

隊伍朝著長白山更深處走去。

越往上走,水霧越濃烈。

霧氣貼著地麵流動,像一層低矮潮水。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幽遠獸吼,聲音經過山穀回蕩,落到耳朵裡時,讓人後背微微發麻。

李老看待蘇業倒是比較和善。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業,說道:“你身在江南,卻踏入北方,看來長白山這次熱度很足啊。”

蘇業點頭。

“網上的動靜不小。”

“熱搜傳得快,超凡者來得更快。”

李老歎了口氣。

“可惜,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太冒失了。”

“其他地方其實還好,貼近自然,的確是修行超凡的好去處。”

“但長白山不同。”

他說到這裡,看向遠處被霧氣遮住的天池方向。

“我們從小就聽著長白山天池的傳說長大。

“池中物,曆史味道太重了。”

“小時候老人講,天池底下不是普通的水,是一隻神眼,睜開的時候,整座山都要起霧。”

蘇業眸光微動。

“長白山天池底下的生物,目前已經確定了麼?”

李老冇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看霧,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濕冷的山石。

過了片刻,他才說道:“舊誌裡有些記載,說天池深處曾有黑影環水而眠,夜半雲開時,有人見過水底升起幽光,像一枚珠子,被什麼東西含在口中。”

老曹聽到這裡,忍不住接了一句。

“我們老輩人也有這說法。”

“說那珠子不是寶貝。”

“是鎖。”

李老點頭,看向老曹,似乎對他口中的傳聞更加後期,這些誌怪故事在如今看來都不是毫無痕跡的,能夠從這些被杜撰出傳奇色彩的誌怪中拚湊出些許現實的故事。

而老曹也是繼續說道:“據說那珠子裡鎖著一個不朽的古聖魂魄。

山風吹過。

霧氣從幾人身旁卷了過去。

這幾句話明明說得很輕,卻讓周圍隊員都安靜了不少。

李老繼續說道:“這些以前都隻是傳說,可大霧之後,再看這些傳說,就讓人心裡不太踏實了,不過無所謂,靈氣複蘇,萬物複蘇,現在隻是一個開始而已,誰知道那些真正古老的東西什麼時候會複蘇?一年?五年?十年?

還是百年?或許那一日,人類已然人人如花了呢。”

蘇業若有所思。

黑影。

珠子。

這些描述很模糊,卻已經足夠指向某些東西。

長白山天池果然不簡單。

就在這時,秦嶽忽然開口。

“李老,吾輩修行者,儘人事聽天命便好,而至於古老的那些東西,真敢複蘇,那便將他們永遠的葬下便是。”

周硯山冇有說話。

而蘇業倒是高看了這家夥一眼,不過放狠話誰都會,他也懶得附和,繼續跟著隊伍向前走。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氣息忽然從遠處襲來。

白嵐猛然停下腳步,眼神瞬間變了。

她肝臟處那團淺綠光芒微微亮起,幾縷木係生機順著手臂蔓延到指尖。

“小心!”

“前麵有東西!”

隊伍瞬間停住。

周硯山抬手,身後兩名隊員立刻護住李老。

秦嶽上前半步,腳掌落地,脾土內景緩緩下沉,整個人像一塊厚重山石擋在隊伍前麵。

霧氣彌散之間,山道中央,緩緩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影子。

那是一條白蛇。

它盤踞在濕冷的山石上,鱗片在霧氣中泛著淡淡白光,蛇身足有成人腰粗,頭微微揚起,一雙豎瞳幽冷地掃過眾人。

隨後,它口吐人言。

聲音細長,帶著一種讓人發寒的笑意。

“呦嗬。”

“新鮮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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