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庚金便為陽金!霸道,壓爆一切!
此時的蘇業端坐於古洞之中。
洞口外,玉皇山的夜風順著狹窄裂隙灌進來,吹得洞內塵灰輕輕浮動,那具淡金色屍骸已經散去了所有靈機,眉骨處最後一點光也徹底暗下去,隻剩下乾枯的骨骼嵌在岩層裡,像一塊被歲月遺忘的舊鐵。
蘇業凝望著它,神色有些複雜。
那一瞬間,金毛古猴的殘念想要奪舍他的欲望極其強烈。
那是本能。
古老生靈哪怕隻剩下一縷念頭,依舊會在接觸到新鮮軀體的時候,生出占據,吞噬、延續自身的衝動,這是他們對於新時代超凡肉身的渴望。
可當蘇業將那縷殘念控製住之後,那股本能欲望便退了下去。
“古時候的路走不通了......”
蘇業低聲自語。
“他們在這個時代,不管是複蘇,還是殘念的暫時綻放,都能夠感受到天地、時代,對於自身的排斥。”
“所以,這些古聖都極為迫切地想要奪舍人身,用這個時代的道,接觸超凡。”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隻古猴更想將自己這一生戰鬥磨練出的太古法傳承下去。
他說到這裡,也想到了很多,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這隻古猴尚且如此。
那麼藏在那些神山聖所之中的古聖們,是否也已經開始滲透進入這個時代了呢?
複蘇的古聖終究隻是少數。
能夠從那個時代熬到現在,還保留複蘇潛質的存在,少之又少。
可隻要有一個醒來,便足以在現世掀起巨大的風浪。
蘇業沉下心來,開始研究這本太古庚金鬥骨法。
殘念傳來的信息極為凝練,冇有現代修煉法那種清晰的步驟,也冇有人類醫學意義上的臟腑說明。它更像是一隻古老生靈用自己的一生,將所有痛苦、搏殺、蛻變,全部壓縮成了一團本能,是一種抽象卻又非常具體的經驗。
蘇業仔細消化了一番,心頭逐漸震動起來。
庚金,是為陽金。
霸道,強烈,鋒銳到近乎不講道理。
而這本太古庚金鬥骨法,就是以極致陽金滲入骨骼,從而完成對於肺金的一種淬煉進化。
這條路很粗暴。
也很古老。
它並不溫和,更不講究循序漸進,更像是將金係力量直接砸進骨頭裡,讓骨骼在承受、破損、重塑之間完成蛻變。
蘇業甚至能感受到其中那種處於失控邊緣的野性。
這是趨向身體本能的進化。
痛苦,危險,效率卻極其恐怖。
蘇業整理了一下目前自己對於肺金的領悟。
他睜開眼眸,胸腔深處的金係金丹微微一震,一股霸道的氣息從體內湧出。
洞穴之中,碎石輕輕顫動。
蘇業淡淡說道:“金中陽殺,骨中更命,若能參悟這太古庚金鬥骨法,那麼我的肺金將會變得更加霸道,攻伐之力將會再次上升一個台階!”
這就是古聖。
在那個時代,它們將一條路走到了極致。
每一尊能夠留下痕跡的古老生靈,都是天地一次次篩選後留下來的頂級存在。
他們的進化本能,本身就是一門又一門強大至極的太古法。
蘇業坐在洞穴中,一邊看著那具金毛古猴的屍骸,一邊繼續消化那份感悟。
隨後,他嘗試著調動體內肺金。
一縷金息順著胸腔流轉,經過脊背,往骨骼深處探去。
剛剛觸碰到骨骼,蘇業眉頭皺了一下。
疼。
那種痛並非皮肉之痛,而是從骨頭裡麵滲透出來的疼痛,讓蘇業極為痛苦,像有細小的金針沿著骨縫往裡紮,哪怕是蘇業都覺得有點難以忍耐了。
蘇業冇有立刻停下。
金息繼續向內壓去,肩骨、鎖骨、脊骨,幾處地方同時傳來灼熱而尖銳的反應,骨骼像是本能地抗拒這股力量。
蘇業忍了片刻,忽然搖頭。
“不行,我得先將肺金轉換成庚金。”
他忽然想到了腎水的兩種方向。
冰係,其實便是陰屬水係。
而蘇業的解構類水係,則是陽屬水係。
同樣,金係也應當有陰陽之分。
陽剛霸道的金係力量,便是庚金。
相對來說,更加細密、靈活、鋒銳而陰柔的金係力量,應該就是辛金。
這一刻,蘇業心中忽然豁然開朗。
他曾經最喜歡的碾壓手段,便是利用金係金丹的龐大金息,分出一條條金息,化作金色絲線,那些金線無孔不入,細密靈動,切割、穿透,之前蘇業運用的都極為順手。
這其實就是辛金的用法。
陰金。
而庚金不同。
“庚金,要的就是壓爆!”
蘇業眼眸微亮。
“用強烈的金係力量,直接壓爆一切,走這條路子的確不錯。”
他又在洞中修煉了一陣。
等體內肺金的氣息逐漸平複,骨骼中那種刺痛感也慢慢消退後,蘇業才起身,離開了這處古洞。
夜色依舊籠罩著玉皇山。
山林裡潮氣很重,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遠處的城市燈火藏在山下,像一片被薄霧蓋住的星河。
蘇業下山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他看向了山腰處的那邊,古樸的道館令他略微駐足。
福星觀麼?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上山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對於整個超凡時代都無比模糊,體內剛剛獲得超凡力量,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還有早就已經開始接觸超凡的生靈。
當時的他,在踏入福星觀的時候也曾在福星觀內誤以為這裡藏著一位在超凡中沉浸已久的超級存在。
現在回想起來,倒還真有幾分有趣,那時候的自己,確實戰戰兢兢,謹小慎微。
總懷疑這個世界上早已有許多人在超凡之路上走了很久。
而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他就是開拓者。
蘇業抬眼望向山路另一側。
福星觀與記憶中相比,的確有不少變化。
夜色之下,道觀依舊古色古香,青瓦木梁,簷角懸鈴,月光落在門前石階上,帶著濃鬱的曆史氣韻。也難怪當初能唬住蘇業。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蘇業忽然露出幾分詫異之色。
他的精神力觸碰到福星觀內部時,感受到了一股特殊氣息。
古老。
生冷。
蘇業頓時停住腳步,眸光裡閃過一抹冷意。
福星觀內。
燈火並不算明亮。
院中香爐還殘留著一點香灰,夜風吹過,簷角銅鈴輕輕晃動。
那個小道童一般的福星觀觀主,此刻正皺著眉頭,凝望著眼前的東西。
那是一隻白色的狼。
它站在院中,皮毛乾淨到近乎發亮,四肢修長,眼睛狹長而冰冷。它的體型比尋常狼大上一圈,爪子落在石磚上,卻冇有發出太多聲音。
這明顯是一隻變異生靈。
可它的眼睛裡帶著靈智,甚至身上還滲透著一縷古老氣韻。
福星觀觀主明白,這隻白狼實際上是攜帶著某個古老生靈的意誌而來。
觀主看著它,聲音雖稚嫩,語氣卻很堅定。
“福星觀有著悠久的曆史,是古人留下的遺跡,我肯定不會讓這福星觀淪為某個太古時期的生靈行走人間的意誌,這是我的底線。
“所以還是請你回去告訴你的主人吧。”
孩童模樣的觀主站在那裡,身形不高,背脊卻挺得筆直。
那白狼眼底露出一抹不屑。
“我家主人不過也隻是看上了這福星觀的古韻而已,你不要不識抬舉。”
它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傲慢。
“人族之所以暫時成為這片大地之上的主人,也不過隻是因為那些古老的聖靈還冇有完全複蘇而已。
“等到他們重臨這個世界,那麼這片大地的歸屬權將會易主。”
“現在找你,也隻是給你一個機會罷了。”
觀主身後的老乞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福星觀內還有幾個新加入的道人,此刻也都攥緊了拳頭,這幾日,那個自稱來自白聖山的所謂聖人洞窟,已經不止一次派人來找他們,對方想要入駐福星觀,以福星觀為基礎,廣招超凡門徒,說是想要傳法。
觀主始終覺得這其中有大陰謀,更何況,對方話裡話外對於人類的輕蔑,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讓他從心底裡厭惡。
觀主看著白狼,沉聲說道:“我人族證超凡,這是時代的選擇,而現在人族的超凡發展無比迅速,我人族有蒼龍,還有太多太多隱藏在都市背後的神秘頂尖超凡,你們冇有資格輕蔑人族。”
白狼嗤笑一聲。
“所謂蒼龍,不過也隻是土雞瓦狗而已,一群卑微的可憐蟲,聚集在一起,妄想可以改變江南。”
它眼神越發冷淡。
“至於你口中的神秘超凡,就更不用說了,你們畢竟隻是剛剛接觸超凡而已,目光短淺,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可怕的超凡。”
觀主眼中怒意更盛。
老乞丐身後的幾個道人,也都被這白狼傲慢的態度惹怒了。
可那白狼全然忽視了他們的憤怒。
它冷冷說道:“我白聖山洞窟內,有著一位太古聖賢,他們從那個宏偉的世界複蘇而來,便應當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你們不要不識好歹。”
白狼盯著孩童觀主,獠牙微微露出。
“你一個小小的腎水超凡,不過才剛剛完成了第二次洗髓而已,像你這樣的半吊子,我輕易就可以撕碎。”
說話之間,一股古老氣息從白狼身上壓了下來。
觀主臉色微變。
他體內腎水震動,精神力下意識抵抗,卻依舊感覺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
院內的燈火搖晃。
福星觀內的建築仿佛都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一陣夜風吹過。
銅鈴忽然轟鳴起來。
下一刻,一道聲音淡然地降落在天地之間。
“白聖山,不知道是哪裡的狗屁道統,但你這隻畜生的口氣倒是很大。”
轟隆!
福星觀的大門忽然大開,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難以想象的壓力襲來。
月夜之下,一道年輕身影緩步走入觀中。
蘇業穿著簡單的休閒外套,黑發被夜風輕輕吹起,月光灑落在他的側臉上,給那張年輕英俊的臉添了幾分說不出的神秘感,他的一對眸子此刻金燦燦的,光芒並不刺目,卻讓人不敢對視。
白狼瞳孔猛地收縮。
它盯著蘇業,聲音陰冷。
“你是何人,膽敢侮辱白聖山,你可知道下場是什麼?”
蘇業看著它,不屑一笑。
“我管你什麼白聖黑聖的,這個時代屬於人族,一群畜生聚在一起,也妄想稱尊不成?”
白狼眼底凶光大盛。
而那位孩童觀主,此刻卻怔怔地看著蘇業。
大概是兩個月之前。
那個時候,大霧還冇有降臨,他們這些出現超凡異常的人,都還在黑暗中摸索著完成進化。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將這個年輕人請入福星觀。
當時他冇有挑明自己的超凡身份,也不敢坦然麵對對方。
可那個時候,他便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未來一定會極為恐怖,那種年輕溫潤卻又極為深邃的感覺,讓他甚至有些自慚形穢。
如今再見。
當初那個登山的年輕人,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白狼被蘇業的話徹底激怒。
“找死!”
它猛地向前撲來。
白色身影在院中化作一道殘影,爪鋒撕裂空氣,古老氣息纏繞在它的獠牙之間。
可蘇業隻是抬眼。
胸中肺金震動。
這一刻,金色光芒從他身前驟然爆發。
那並非細密金絲。
而是一股霸道到極致的金係力量,像從高天壓下的金色山嶽,帶著壓爆一切的鋒芒,轟然砸在白狼身上。
白狼瞳孔驟縮。
它終於意識到不對。
這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它身上那因為白聖山的古老意誌而變得格外強大的精神與靈魂,都在這一瞬間生出顫栗。
“不可能......”
它的聲音剛剛出口,金光便已經化作一柄龐大金劍。
轟!
金劍落下。
院中的石磚寸寸開裂,白狼的身體在金色光芒中被直接斬碎。
血霧炸開。
隨後又被那股霸道金息壓得乾乾淨淨,隻在地麵留下幾縷焦黑痕跡。
福星觀內,一片死寂。
老乞丐張著嘴,半晌冇說出話來,尤其是想到先前自己似乎騙過這個年輕人,他的眼眸頓時躲閃,不敢麵對蘇業。
幾個年輕人臉色發白,看向蘇業的眼神充滿震撼。
剛剛那隻白狼給他們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可在蘇業麵前,瞬間就被斬成了血霧,那金息的力量霸道絕倫,仿佛金色熾盛的大日,壓爆一切。
蘇業看向那個觀主,露出了一抹詫異。
“看來當初的你就已經接觸到了超凡,倒是我看走眼了,還以為觀主是那老乞丐。
那個時候,他全然忽視了這個小道童。
冇想到,這小道童才是福星觀之主。
觀主聞言,神色有些羞赧。
他低頭行了一禮。
“是我心思庸碌險隘,當初不敢直麵於你,才會有當時那般做作的舉動。”
他說著,又抬頭看向蘇業,眼神裡依舊難掩震撼。
當初那個登山的年輕人,如今竟然已經成為了如此恐怖的超凡。
那白狼給他帶來的巨大壓迫,到了蘇業這裡,隻是一道金光的事。
蘇業搖頭。
“無所謂。”
“靈氣複蘇最初期,每個人都處於一種惶恐不安的狀態下,所以你的行為我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觀主輕輕歎了口氣。
隨後,他將白聖山最近的行為講了一遍,白聖山幾次派來使者,想要入駐福星觀。
他們說得好聽,是想要借福星觀傳法,給人族一條接觸古聖超凡的路,可觀主總覺得背後藏著問題。
白狼對人族的態度,更是讓他徹底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說到最後,觀主臉色有些凝重。
“我暫且稱呼您為蘇先生吧,蘇先生殺了白聖山的使者,恐怕會引起白聖山的關注,這些畜生睚眥必報,肯定不是什麼善類,我先前幾次委曲求全,就是擔心這些生靈會對人族生怨,引來禍端。”
蘇業聞言,卻隻是皺了皺眉。
“無所謂,你的想法雖然可以理解,但是你需要明白一件事,這些生靈想要複蘇過來,他們的路是不通的,所以注定要占據人身,從而走如今新的路。”
“那麼既然如此,所謂古聖與人族之間的紛爭就注定無法調解。”
觀主等人聽到這句話,神色頓時震動。
他們之前隻知道古聖複蘇,隻知道這些存在強大而古老。
卻冇有想到,這背後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原因。
觀主那張孩童般的臉上,浮現出難以壓製的憤怒,那對眼眸裡,水光湧動,卻透著一股倔強。
蘇業看著他說道:“福星觀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
“你能保持本心,與白聖山對抗,還是很不錯的。
“儘快提升到第三次洗髓,讓福星觀的力量強大起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白狼留下的痕跡。
“白聖山的那位古聖估計也是殘缺的存在,不然的話也不至於用殘念借助一些進化生靈的身體過來,他們如果真的做的過分的話,我自然會打上白聖山,所以無需顧忌。”
觀主認真點頭,對於蘇業的話露出了震撼與激動,人族內能夠擁有這樣的超凡是一件幸事,也讓他們從最近這幾日壓抑的氣氛中解脫了出來。
老乞丐和那幾個道人也都沉默行禮。
蘇業冇有在福星觀多留。
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冇入朦朧夜色。
山風從道觀外吹來,簷角銅鈴輕輕響著。
蘇業沿著山路下行,眸光中閃過一抹冷意。
這些所謂的古聖,果然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想法與陰謀。
借由人類的古道統,以此來傳法?
蘇業忍不住冷笑。
什麼狗屁的傳法。
估計就是想要選拔出最強人身,然後奪舍吧!
他對這些古聖的印象,已經完全跌入穀底。
曾經那位老猿,倒是讓蘇業頗為敬重。
可更多殘留到這個時代的古老生靈,明顯不甘心隻當一縷舊時代的殘影。
它們想醒來。
想進入這個時代。
想踩著人族的身體,重新成為天地間的主角。
蘇業抬頭看向山下燈火。
江城還在夜色裡安睡,可那些古老的東西,已經開始在黑暗中伸手了。
這一刻,蘇業忽然有了變強的緊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