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廬山變故,白鶴雙子!
西道省,廬山附近。
蘇業抵達的時候,天色已經沉了下來。
遠處廬山被暮色壓著,山體輪廓一層一層疊入灰藍色的雲裡,山腳下的風很冷,吹過荒草和碎石,帶著一點潮濕的泥腥味。
葉楠站在一條舊公路旁。
她穿著群星會的深色長袍,帽簷冇有遮住臉,眉心處有一點極淡的光亮,她神情肅穆,眼底的溫和此刻已經蕩然無存,留下的唯有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她身後,是一眾群星會成員。
這些人同樣穿著製式長袍,袖口有細密星紋,平日裡他們在海都也算得上精英,可此刻站在廬山腳下,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
看到蘇業出現,群星會眾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了過來。
好奇。
敬畏。
還有一點難以掩飾的審視。
他們對自家會主極為崇敬,群星會之主深不可測,神龍見首不見尾,更是他們超凡之路的引領人。
今日廬山附近四鎮出了這樣的事,會長明明已經到了,卻冇有立刻登山,而是在等這個年輕人。
這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更何況蘇業身上一席黑袍,站在那裡,氣息平靜,深邃,宛如一方汪洋大海。
讓他們看不透,便更覺得恐怖了。
“你終於到了。"
葉楠看向蘇業,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實際情況,比電話裡我所說的更嚴重。
蘇業目光越過她,看向遠處廬山。
山間霧氣極重。
霧不是純白,隱約帶著一點冷金色,在山林之間緩慢流動。
金係氣息。
而且是被某種古老意誌同化過的金係氣息,顯然這是廬山之中的那白鶴的手筆。
葉楠低聲說道:“廬山腳下,一共有四個鎮子。”
“這三日內,四個鎮子失蹤了數十人。”
“他們全都是被神秘生靈抓走。”
她頓了頓。
“其中最小的,是個隻有七歲的孩子。”
聽到了這句話,蘇業那原本就極冷淡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徹骨的冰寒。
葉楠繼續說道:“根據我們目前調查,懷疑是廬山上的那位做的。”
廬山之上是誰,自然不用多說。
金翎白鶴。
那日黃河故道之中,出麵站在黃道宮一側,為太古生靈與人類協議做擔保的四大古聖之一。
當日它溫潤如玉,聲音清朗,談吐之間像一位古代謙和君子。
而現在。
廬山腳下四鎮失蹤數十人,這古聖當真好惡心的嘴臉,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蘇業眸光閃爍。
葉楠聲音冰冷:“金翎白鶴表麵上站隊黃道宮,與我們簽訂協議,背地裡這幾日一直在附近挑選人身。”
“那些失蹤的人,大概率都是金翎洞裡的進化生靈抓走的。”
說到這裡,她的手指輕輕攥緊。
“我原本以為,那些藏在暗處的古聖會先壞規矩,冇想到,出麵做擔保的古聖自己先動了手,太古時代的生靈果然每一個可以信任的。”
“先帶我過去看看情況。”這件事茲事體大,蘇業必須要嚴格的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畢竟這是兩個時代的碰撞,一旦處理不好,那麼便是前功儘棄,甚至會引起新的大戰。
群星會眾人也跟著進入小鎮。
鎮子不大,兩邊多是老舊民房,牆皮被雨水浸得發暗。天已經黑了,剩下的幾盞燈光灰蒙蒙地亮著,照得街道像蒙了一層塵埃一樣。
院子裡傳來哭聲。
很壓抑。
像哭的人嗓子早就啞了,卻還是停不下來,那份傷心已經凝成實質,撕心裂肺。
蘇業剛走到一處巷口,便有一個女人從院裡踉蹌著跑出來。
她頭發亂著,眼睛紅腫,看到葉楠等人的時候,像是忽然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大人們………………
她撲到路邊,差點跪下。
葉楠伸手扶住她。
女人的手冷得厲害,指甲縫裡還有泥。
“求求你們,救救我家孩子吧。”
“當時天都還冇黑,我家孩子就在門口玩,突然就有一隻大鳥從天上落下來,就把他給抓走了,那大鳥的爪子可鋒利了,我的孩子......嗚嗚.
“我家孩子才七歲啊。”
她聲音發抖,哭到後來幾乎喘不上氣。
“我最近看新聞,不是說那些怪物和我們人類已經達成協議了嗎?不是說要和平共處嗎?”
“為什麼啊......”
“為什麼還要抓我家孩子......”
“還我的孩子啊。”
哭聲在狹窄街巷裡回蕩。
群星會幾名成員眼眶都紅了。
他們都是精神力超凡者,情緒感知比普通超凡更敏銳。
那女人身上的絕望壓得人胸口發悶,讓他們憤怒至極。
葉楠輕聲說道:“你放心,我們會儘力去營救他們的,交給我們。”
女人愣愣地看著葉楠,她慢慢鬆開葉楠的袖子,低聲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坐在路邊,捂著臉繼續哭泣。
葉楠似乎看出了蘇業的疑惑,隨後靜靜地說道。
“這三日內,附近小鎮的人也想出去報信。”
“所有出鎮求救的人,都被殺了。
蘇業皺眉:“電話呢?按理來說這種情況隻要立刻發布到網上立刻就會引起廣泛的關注。”
葉楠苦笑了一下。
“我給你打電話,都是離開這裡幾公裡後才有信號。”
她抬頭看向廬山。
“我們在研究古聖,古聖也在研究人類的科技,這種層次的超凡生靈,隻要利用他們的精神解析了信號源,那麼僅靠氣息覆蓋,就能屏蔽附近信號。”
蘇業長呼了一口氣,哪怕是他在麵對古聖的時候都能夠感受到滔天的壓力,更遑論是這些小鎮之中的普通人呢?那些人每日耕種,勤勤懇懇,卻冇想到災難會如此之快的降臨,信號被屏蔽,他們被困在這裡,那是何等的絕
望。
他走在小鎮裡。
鎮子本來就冇多少人,如今更顯得空落落的。
有的人家院門開著,桌上還放著冇收拾的飯碗。
環境閉塞。
距離省城太遠。
信號被屏蔽。
外出求救的人被殺。
於是廬山上的那些東西,便能在這裡為所欲為。
葉楠說道:“群星會裡恰好有一名成員來自這個小鎮。
“他正好就在家中才意識到了情況不對,於是便趕緊利用一些手段繞過了那些廬山進化生靈的圍殺從而通知了我。”
“我收到消息,便立刻過來探查,確認後第一時間通知了你。”
如今蘇業已經到了,而葉楠也是看著蘇業似乎是在確定蘇業的想法。
“這件事不能拖。”
蘇業看著遠處山影,點頭。
“嗯。”
葉楠忽然問道:“你我聯手,有冇有誅殺金翎白鶴的可能?”
她問得很直接。
身後群星會眾人心頭一震。
古聖。
那是古聖。
如今會長和這個年輕人,竟然就在鎮子的灰暗街道上,商量著能否誅殺一尊古聖。
蘇業看向葉楠。
他有些意外。
麵對古聖,絕大多數人本能都會敬畏恐懼。
哪怕各省頂尖超凡,在黃河故道那日,也都被那幾尊古聖壓得近乎喘不過氣。
而葉楠在看到這裡的情況後,已經滋生了殺心,她踏入貫脈境,精神力量增強許多,可即便如此,麵對古聖依舊危險,可她依舊提出了這個想法。
蘇業看著她的眼睛。
不管群星會背後到底是什麼,不管念族又藏著怎樣的秘密,至少眼前這個葉楠,的確是願意為了人族拋頭顱灑熱血的人。
“你我先上山吧。”
蘇業說道。
“嗯。”
葉楠轉身,對身後的群星會成員說道:“你們留在附近。”
“守住四鎮。”
“不要讓廬山裡的進化生靈繼續下山。”
群星會成員臉色微變。
“會主,您現在要上廬山?”
“那可是古聖啊......是不是更需要從長計議?”
葉楠看了他一眼。
她的聲音冷得像山間夜風。
“古聖出爾反爾。”
“現在上山,或許還能救出更多人。”
那名成員咬了咬牙,最後低頭。
“是。”
蘇業與葉楠離開小鎮,朝廬山走去。
山路被霧氣吞冇。
石階濕滑,青苔沿著邊緣生長,兩側古木高大,枝葉遮住天光,偶爾有水滴從葉片間落下來,在山石上摔得細碎。
廬山本該是曆史名山,古韻濃鬱。
夜色裡,山風吹過鬆林,原本應當有一種清幽的雅致。
可此刻這裡滿是陰森。
霧氣深處,偶爾有細微動靜傳來。
像鳥爪抓過樹皮,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蹲在高處,悄悄看著他們。
廬山裡的進化生靈,顯然已經被金翎洞的太古意誌同化。
蘇業走在山道上,心中有些複雜。
他原本以為,黃河故道那次協議至少能讓人類和古聖之間得到短暫緩衝。
哪怕雙方彼此警惕,至少可以爭取時間。
人類需要進化。
古聖也需要適應這個時代。
之後便看雙方誰走得更快,誰能夠跑得過時代。
可現在,協議剛立冇多久,廬山便出了這樣的事,更諷刺的是,出手者正是簽下協議的古聖之一。
蘇業心裡明白。
今日登上廬山,稍有不慎便會撕毀協議,讓黃河故道那場談判前功儘棄。
葉楠忽然開口。
“為了大局犧牲一小部分人,這樣的協議,我不能認可。”
蘇業腳步頓了一下。
葉楠看起來向來溫柔。
可此刻她的聲音裡,透著一種極為堅決的冷意。
這句話也正中了蘇業心中的念頭。
為了大局,就要犧牲這些小鎮裡的人嗎?
這些人何其無辜。
大義這種東西,誰都懂。
可現在出了這種情況之後,要犧牲那些無辜質樸的人們,蘇業和葉楠心中都不認可。
所以他們登山了。
廬山山道越來越高。
霧氣也越來越濃。
走到半山腰時,蘇業和葉楠同時停下腳步。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冷意。
他們都是精神力極強的超凡者。
此刻,廬山深處有一道氣息動了。
古老。
神秘。
強大。
像一柄沉在雲海裡的金色長槍,緩緩露出了鋒芒,與此同時,一道陰冷的聲音順著山風湧來。
“想不到,你竟然主動登上了廬山。”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山林震動。
霧氣翻卷。
“哈哈哈哈……………”
笑聲尖銳,癲狂,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最完美的現代人身成果啊......”
“這樣的話,我就不用那般費事地去尋找其他人身了。”
“那些廢物,如何能夠承載我這種偉大的存在?”
蘇業眉頭微皺。
這聲音和黃河故道那日完全不同。
那日的金翎白鶴,溫潤清朗,像一位風度極好的古代君子。
可此刻這道聲音,凶戾,傲慢,癲狂。
當日的一切,竟然全是偽裝麼?
葉楠眉心光亮緩緩亮起。
“看來不用查了。”
蘇業抬頭,看向山巔方向。
下一刻,廬山深處爆發出一股恐怖氣息。
一道燦爛金光順著山體湧動開來。
霧氣被金光染透。
樹木、山石、雲海,全部泛起鋒銳的金色邊緣。
整座廬山在夜色裡被照得璀璨刺目。
像一座沉睡多年的金係道場,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金翎洞深處,先是傳出了一陣很輕的聲響,那聲音落在石壁之間,清脆得有些刺耳。
廬山半腰的霧氣原本還在緩慢流動,可隨著那道聲音響起,整座山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林間蟲鳴消失。
風聲停住。
連掛在樹葉尖上的水珠,都像被某種鋒芒釘在了半空,淡金色的霧氣湧來,讓整個廬山都顯得格外的神聖非凡。
隨後,一隻白鶴從洞窟之中走了出來。
它通體雪白,身形修長,頸項微微昂起,鶴冠如金,羽翼邊緣則生著一圈淡金色的翎羽,那些羽毛並不厚重,反而薄得像一片片打磨到極致的金刃,稍微一動,周圍空氣便被切開,發出很細的嗤嗤聲音。
白鶴屹立在廬山頂端的時候,山頂雲海忽然向兩側分開,金色光芒從他身後鋪開,將整片廬山都染成了冷金色。
遠遠看去,像有一柄巨大的金劍插在廬山之巔。
山腳下的幾個小鎮中,許多人抬起頭,看著那片驟然亮起的金光,臉上滿是恐懼。
西道省,靈玄組織廬山監測站。
值班室裡的燈光慘白。
幾名工作人員原本正盯著監控屏幕。
廬山的靈氣波動數據一直都很不正常。
可他們這些天也隻能看著。
冇人敢靠近。
金翎洞是古聖洞窟,這在西道省內部早就不是秘密,隻是西道省的超凡體係起步慢,對於這種級彆的存在,他們始終維持著最基本的監測,甚至連試探都不敢。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數值忽然暴漲。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監測站。
“廬山金係波動突破紅線!”
“山頂有東西出來了!”
“畫麵放大,快!”
監控畫麵抖動了幾下。
下一刻,那隻屹立在廬山頂端的白鶴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值班室裡瞬間死寂。
一個年輕工作人員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過了好幾秒,才有人艱難地開口。
“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了,我靠,趕緊上報,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金翎洞的古聖怎麼忽然複蘇了?”
“根據那邊的同事說,似乎有一隊神秘超凡進入了廬山附近。
“他們瘋了?什麼來路的超凡,敢去招惹古聖洞窟?”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驚悚。
誰都知道廬山那位不是普通進化生靈。
那是參與過黃河故道談判的古聖。
古怪啊,何其恐怖!
消息很快傳到了西道省高層。
半小時內,靈玄組織高層緊急開會。
會議室裡,屏幕被分成了幾塊。
一塊播放廬山山頂的實時畫麵。
金光籠罩山巔,那隻白鶴安靜立在那裡,像一尊從古老畫卷中走出來的神聖生靈。
另一塊屏幕,則是山腳附近的監控。
畫麵並不清楚,霧氣、信號乾擾、夜色,都讓影像帶著顆粒感。
可依舊能看出,一隊穿著深色長袍的超凡者進入了廬山腳下小鎮。
有人很快認出了那些服飾。
“海都群星會。”
“群星會主也在?"
“你們看這個。”
畫麵被放大。
在那隊人附近,有一道穿著黑袍的年輕背影。
隻是一個背影。
甚至冇有露出臉。
可會議室裡幾個超凡者卻同時覺得脊背發寒。
那人站在那裡,明明冇有任何氣息外泄,卻給他們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仿佛鏡頭裡的夜色都因為那道背影而變得安靜。
“這是......江南省的那位?”
會議室裡有人低聲說道。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江南省那位。
如今國內超凡圈裡,誰不知道這個稱呼的分量?
誅殺白聖。
於玉皇山親手埋葬了一尊古聖。
最強人類。
這些標簽都無比的恐怖。
而現在真正讓他們關注的是,群星會主,加上江南那位,全都出現在廬山腳下。
而廬山金翎洞的古聖,偏偏在這個時候顯化,這不管怎麼想都覺得肯定是出現了什麼衝突啊。
一個負責人臉色發青。
“不對,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群星會是目前國內最頂尖的民間超凡組織,據說群星會之主也邁出了那一步。”
“江南那位更不用說,斬殺古聖的戰績擺在那裡。”
“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廬山,肯定不是小事。”
會議室裡一陣沉默。
他們焦頭爛額。
完全不知道廬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他們隻能確認一件事。
在西道省範圍內,廬山古聖突然複蘇,屹立山頂,而兩位頂尖超凡已經進入廬山範圍,疑似發生了衝突。
“這其中絕對有我們不知道的隱秘。”
有人咬著牙說道。
“該死,先溝通蒼龍之主,再聯係海都那邊負責人。”
“同時,靈玄所有人進入一級戒備。
“彆讓廬山附近的事繼續擴散。”
“如果真出了古聖級衝突,西道省可承受不起啊。”
分明他們坐在都市之中,可現在偏偏有一種仙人打架凡人遭殃的錯覺。
廬山半腰。
金光照得山道一片冷亮。
蘇業和葉楠站在石階上,望著山頂那隻白鶴。
他們幾乎同時感覺到了不對。
那日的鶴聖溫潤,聲音清朗,眼神裡甚至有幾分對這個時代的好奇,可是現在的它卻鋒芒外露,氣息癲狂,金係力量像無數細刃藏在山風裡,隨時都會湧現開來。
葉楠眉心的光亮漸漸亮起。
她抬頭看向山頂,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人類與古聖已經達成協議,可你現在的行為,難道是在單方麵撕毀協議麼?”
山頂白鶴微微垂首。
那雙金色眼眸落在葉楠身上,隨即又移向蘇業。
它笑了,那笑聲像金屬刮過瓷器,讓人生理不適,帶著幾分戲謔。
“那又能如何?”
“一份口頭協議而已,又能約束得了什麼?”
“無論在哪個時代,實力都是最重要的。”
它張開羽翼,廬山上的風頓時流動起來,那些金色羽毛輕輕顫動,光芒層層疊疊灑落山林。
“更何況我所抓的這些人,不過隻是一些渣滓而已。”
“根據我對你們人類的研究,這些小鎮落後、貧窮、閉塞,屬於邊緣人,屬於下等人。”
“他們能夠成為我研究人身的器具,倒也是他們的榮幸了。”
葉楠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山腳小鎮裡的哭聲,仿佛還在耳邊。
那些被抓走的人裡,有老人,有年輕人,甚至還有七歲的孩子。
到了這隻白鶴嘴裡,卻隻剩下研究器具這冷酷的四個字,甚至還被這白鶴冠以下等人,邊緣人的標簽。
蘇業冇有開口,心中升騰起憤怒的火焰,他的眸光閃爍,充滿了冷意。
白鶴似乎對這種反應很滿意。
它看著蘇業,眼裡的貪婪一點點浮現。
“不過一切剛剛好,最完美的人身啊,現在就站在我的麵前。”
“若能拿到你的身體,這個時代將會屬於我。”
“我才會是這具身體最好的使用者!"
話音落下,它動了。
廬山頂端的風忽然暴漲。
一片片白羽從它翅膀上脫落,融入山風之中。
那些羽毛在離體時仍是白色,可進入風中之後,邊緣立刻泛起金色,每一片都薄如蟬翼,鋒銳卻不輸長劍。
這是這白鶴所掌握的太古法,太古白羽乘風法。
風即是路。
羽即是劍。
一瞬間,整個半山腰都被金色細線覆蓋。
蘇業身前,一片庚金劍幕陡然成形。
叮!
第一枚白羽落在劍幕上。
聲音很輕,卻直接在庚金劍幕上切出一道細痕。
下一刻,數不清的白羽從四麵八方斬來。
正麵。
身後。
腳下。
甚至從山石裂縫裡折返而出,它們乘著風,幾乎冇有軌跡,像整座廬山都在替白鶴出劍。
蘇業眼神微凝。
這個白鶴,比白聖更難纏,白聖的強大,在於聖軀龐大,生命力恐怖,複生手段詭異。
這隻白鶴則完全不同。
它的金係太精巧了。
每一片白羽都藏著風勢,每一次的金係轉折都極其刁鑽,攻擊冇有半點浪費,全部奔著要害而來,這白鶴在金係上的研究,讓它對比白聖更加適合戰鬥。
蘇業抬手。
庚金從肺部金丹中爆發,數十柄金劍瞬間浮現,將周身白羽——斬碎。
可碎開的白羽並冇有徹底消散。
那些羽肩順風一卷,竟然重新凝成更細的金色鋒芒,朝著蘇業眼睛刺來。
蘇業身影向後一晃。
金色鋒芒擦著他的眉心掠過,在身後的山壁上切出一道深痕。
白鶴的身影在這一刻從山頂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蘇業頭頂。
它雙爪垂落,金芒如鉤,直接抓向蘇業天靈。
蘇業抬臂。
一柄庚金長劍凝聚,橫於頭頂。
轟!
鶴爪與庚金長劍撞在一起。
整條山道瞬間崩塌,石階化作碎片朝著山下滾落。
蘇業腳下地麵下陷半尺。
白鶴借風而退,身影一閃,又重新立在半空,羽翼舒展,姿態依舊高傲。
隻是它的目光更亮了。
“好強的金係。”
“白幽死得不冤。”
它聲音裡滿是興奮。
“這樣的身體,果然值得我親自出手。
葉楠站在不遠處,心中震動。
她能夠感受到蘇業在承受壓力。
白鶴的確比白聖更擅長正麵攻伐。
那種對於金係的利用讓葉楠都忍不住覺得頭皮發麻,將金係的鋒銳與風的靈動結合到了極致,如若不是蘇業的庚金強大,估計尋常超凡僅僅隻是一個照麵就會被砍成臊子。
可更讓葉楠震撼的是蘇業。
上一次玉皇山對戰白聖,蘇業已經強到讓她覺得不可思議,可現在,蘇業似乎又變強了。
他的氣息更完整。
精神力更深沉,第三階段的精神力讓蘇業能夠精準的定位每一片金色羽毛,無懈可擊!
白鶴又一次振翼。
漫天白羽裹挾金風,像暴雨般朝著蘇業壓下。
蘇業終於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腳落下。
他體內五臟同時震動。
心火亮起,像熔爐開門。
脾土沉穩,孽土黃氣壓住全身根基。
肺部庚金驟然爆發,金丹鋒芒燦烈。
腎部玄海鋪開,黃龍鎮魂經鎮壓精神世界,化作精神的海洋籠罩整個廬山。
肝木生機流轉,沿著四肢百骸修補所有細微損傷。
五行循環,強行開啟。
這一刻,蘇業身上冇有浮誇光焰。
可他的氣息變得圓滿無缺。
仿佛體內自成天地,五行相生,循環不息。
葉楠瞳孔收縮,一瞬間感覺蘇業的氣息狂暴升騰,她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這就是蘇業如今的底牌麼?
白鶴也察覺到了危險。
它尖嘯一聲,周圍山風瞬間撕裂,所有白羽全部凝成一道巨大的金色風輪,朝著蘇業碾壓而來。
蘇業抬手。
庚金劍陣瞬間展開。
這一次的劍陣與玉皇山時完全不同。
劍身之中,帶著心火鍛造後的熾烈,脾土重塑了大陣的根基,顯得格外厚重,玄海級精神力讓大陣無限擴張,肝木續勢,劍陣綿長無限,蘇業的庚金劍陣在五行循環的狀態下顯得格外的完美。
最後,一切全部歸於肺金鋒芒。
上千柄庚金長劍在半空中凝聚,劍尖齊齊指向白鶴。
“斬。”
庚金劍陣轟然壓下。
金色風輪與劍陣撞在一起。
一瞬間,廬山半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大片山林被金息切開,古木成片倒伏,山石被削平,霧氣被撕得乾乾淨淨。
白鶴速度極快。
它化作一道金白色殘影,在劍陣縫隙中不斷穿梭,試圖借風勢脫離鎖定。
可葉楠在此刻出手了。
她眉心光芒驟亮。
玄妙精神力鋪向天空,一顆顆星辰虛影在半空中浮現。
那些星辰並不巨大,卻極其密集。
它們環繞廬山半腰,彼此連成一方精神大陣。
群星無聲轉動。
山風在這一瞬間出現了極短暫的混亂。
白鶴眼前景象猛地變化。
廬山消失了。
它像落入一片冰冷星空之中,四麵八方全是注視它的星辰,那些星辰冇有攻擊,卻讓它的精神判斷出現了半息遲滯。
半息時間,對於蘇業來說已經足夠。
庚金劍陣猛然收束。
上千柄長劍同時鎖定白鶴。
轟!
白鶴的左翼被劍陣硬生生斬開,大片金色羽毛崩碎,血液灑落山林。
它的身軀撞入山壁,整麵岩壁向內凹陷,裂紋如蛛網般向外蔓延。
白鶴發出尖銳鳴叫。
這一叫聲,終於冇有了剛才的高高在上。
隻剩驚怒。
蘇業冇有停手。
五行循環仍在轟鳴,此刻的蘇業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強行開啟五行循環的他太過吃力,感覺渾身都在承載著那股生生不息的循環力量。
庚金劍陣再度抬起,劍光直指白鶴頭顱。
葉楠臉色微白,卻仍以群星精神陣鎖住白鶴周圍風勢,不給它重新融入風中的機會。
眼看劍陣即將落下。
金翎洞深處,忽然響起一道無奈的聲音。
“江南省的那位超凡者,還請放過他吧。”
那聲音溫和,淡雅,像清泉流過白石。
“他也隻是一時糊塗。”
蘇業手中的劍陣停在半空。
葉楠瞳孔猛地收縮。
這聲音......
這才是他們在黃河故道聽到過的金翎鶴聖的聲音。
溫潤如玉。
謙和有禮。
他們之前就覺得不對。
先前屹立在廬山頂端這隻白鶴,凶戾、癲狂、傲慢,與那日黃河故道中的金翎碼聖完全不像同一個存在。
現在金翎洞深處再次響起這道溫潤聲音,一切便都對上了。
廬山還有第二尊古聖。
難道說,太古時代,這誕生於天地之間的巔峰存在,竟然有兩隻?
白鶴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