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聖骨!該重新定義這個時代的格局了!
江南武器庫陡然啟動。
那一刻,江南省深處一座荒山之中,先是亮起了一道細到極致的紅線。
紅線從山腹裂縫中掃出,貼著夜色橫切過去。
轟隆隆。
山體內部傳來沉悶的機械聲。
岩壁開裂,碎石滾落,塵煙順著山坡傾瀉而下,緊接著,隱藏在山腹之中的冰冷的金屬長管緩緩升起。
那金屬長管通體漆黑,表麵有暗紅色靈紋一圈圈亮起,冰冷,沉重,又帶著一種被壓製到極致的熾盛感。
山下的守備人員全都沉默站著,他們意識到大事發生。
因為他們知道,這套東西從實裝那天開始,就從來冇有真正啟用過。
誅聖者一號。
江南省最新實裝的靈氣引擎熱武器。
它的研究資料,一部分來自蒼龍近階段對火係內景的解析,一部分來自曾經玄景會留下的心火鳴宮實驗數據。
玄景會獲取資料的手段血腥黑暗。
可技術本身無罪。
當那些資料被蒼龍重新整理、拆解、修正,最終便誕生了眼前這套武器。
它以靈氣引擎驅動,模擬心火鳴宮的爆發邏輯,將現代火藥、金屬動能與靈氣燃燒結合在一起。
目前還稱不上成熟。
可王老已經等不了了。
此刻,他端坐在西道省為他單獨安排的辦公室裡。
辦公室窗外,夜色沉沉,遠處的城市燈火一片安靜。
桌麵上擺著此次事件的一切資料以及金翎洞白鶴雙生子的情報。
王老閉了閉眼。
他當然知道什麼叫大局。
古聖與人類如今的情況極為微妙。
黃道宮聖好不容易牽頭,讓雙方有了一個可以暫時緩衝的協議,畢竟古聖也並非一塊鐵板,各有道統,各有派係。人類熱武器能夠瞬間覆滅一方道統,再加上蘇業斬殺白聖的威懾,這才讓那群古老生靈願意坐下來談。
王老甚至能夠理解青聖。
那頭老牛或許真想建立秩序。
可秩序這種東西,光靠一頭老牛的個人擔保可壓不住所有古聖的貪婪以及傲慢。
廬山金翎洞已經給出了答案。
它們簽了協議,然而這協議還冇熱乎幾天呢,它們便在廬山腳下抓走普通人,私自研究人身。
王老無心去判斷蘇業和葉楠打上廬山的舉動究竟該如何定性。
此刻,他隻知道一件事。
江南省的孩子,被兩隻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畜生逼入了神農架。
那是連古聖都望而卻步的禁區。
他低頭看著終端上的確認按鈕。
片刻後,指尖落下。
“誅聖者一號,啟動。”
黃道宮內。
無形虛空之中,一場屬於古聖的交談正在展開。
這裡冇有現實意義上的桌椅。
隻有一道道古老意誌投影,在虛空裡浮沉。
有火光,有金氣,有黑霧.......
廬山之事鬨出的聲勢太大,許多剛剛複蘇的古聖都感應到了,此刻構成了一張溝通的網絡。
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率先響起。
“金翎二聖,倒是好手段。”
“那人族超凡者,真被你們逼入神農架了?”
辛金白鶴的聲音隨後傳來。
“嗯。”
語氣中有濃濃的不甘。
它距離那具完美無缺的人身,隻差一步。
金水雙丹,五行俱全,現代超凡最前沿的成果。
那樣的身體,隻要被它奪取,它就能在這個時代重新登臨頂點。
可偏偏,那個家夥進入了神農架。
那個鬼地方,讓它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頭發冷。
黃道宮深處,青聖遲暮的歎息聲響起。
“你們不該如此。”
“我們已經與人族達成協議,你們的行為,率先撕毀了協議。”
“這會影響古聖與人族之間剛剛建立起的局麵。”
庚金白鶴的聲音帶著尖銳冷意。
“那又如何?”
“人類本身就是卑賤生靈。當年若非你這頭老牛托著他們渡過黃河黑潮,或許根本不會有今日所謂人族超凡時代。”
“現在吾等複蘇,重新挑戰那些東西,豈非更好?”
“人族的超凡時代,重在人身,人身,才是當下最優選擇。”老牛歎息。
另一道聲音冷冷開口。
“放屁,人身隻是自然的選擇,若冇有人身,或許還有鶴身,虎身,狼身.......時代的選擇,這種東西誰說得準?”
黃河故道邊,青聖本體趴在古老宮殿前。
那座石製宮殿斑駁破舊,是很久以前人類為了感謝它而修繕出來的黃道宮。
老牛望著遠方人類都市的燈火,眼神裡有說不出的惴惴不安。
它活了太久。
見過太古時代的黑暗,也見過人族在那個時代的掙紮,可更是因為如此,它覺得自己是了解那個族類的,那小小的軀體裡藏著巨大的力量。
太古生靈並非同一族類。
飛禽走獸,鱗甲,草木,山靈。
它們曾經彼此廝殺,各有疆域。
隻是太古時代,人族無法走超凡之路,於是人類被區彆出去,成了最弱小的一類。
靈氣將萬類推向超凡,也將這些太古生靈慢慢歸於一條共同的舊路。
可人現在已經站上了新時代的路。
青聖不想看到兩個時代的生命徹底殺到血流成河。
庚金白鶴仍在冷笑。
“我不過在山腳下幾個邊陲小鎮抓了些人,有什麼大不了的?”
“結果那人族超凡直接打入我廬山。”
“金翎洞難道不要麵子麼?”
“他將我弟弟打到重傷垂死,若人族非要刁難,我金翎洞抓了多少人,送去多少進化生靈償命便是。”
青聖長歎。
這便是古聖人族的差異。
在人族看來,每一個人都是鮮活的生命,是族人,是家庭,是無數牽連在一起的悲歡。
可在金翎洞眼中,那些普通人甚至是他們廬山的進化生靈都隻是隨意可以丟棄的器具。
就在這時,江南方向忽然響起了轟鳴。
那聲音極遠。
卻穿過山河,直入古聖意誌所在的虛空。
幾道意誌同時一震。
“這是什麼氣息?"
“不好,這是朝著廬山去的!”
辛金白鶴的意識驟然驚怒。
“人類敢!”
下一刻。
廬山上空,被夜色籠罩的雲層忽然亮了。
一道熾烈紅光從極遠處撕開天幕,像火龍咆哮著撞入廬山。
轟隆!
整座廬山劇烈震動。
誅聖者一號的第一輪打擊,直接落在金翎洞所在的山體之上。
靈氣引擎爆發出的火光與現代火藥的衝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紅色的毀滅潮汐。
火龍沿著山脊翻滾。
山石融化。
古木在瞬間化作黑灰。
金翎洞外圍,那些被古聖意誌同化的進化生靈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火浪卷成血霧。
血霧剛炸開,又被高溫蒸乾。
第二道紅光緊隨其後。
第三道。
第四道。
廬山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晝。
山體內部傳來沉悶崩裂聲,金翎洞的外壁在火光中坍塌,大量淡金色靈紋被強行撕碎。
辛金白鶴與庚金白鶴幾乎同時振翼。
辛金白鶴催動柔韌辛金,試圖纏住火龍。
而那庚金白鶴重傷之身強行爆發庚金,要將那恐怖衝擊劈開。
可誅聖者一號並非單純火藥。
其中混雜著靈氣燃燒。
模擬心火鳴宮的一瞬爆發,衝擊力一層疊一層,像一座赤紅火宮在廬山上空墜落。
轟!
庚金白鶴本就被蘇業重創,剛剛升起的殘軀瞬間被火浪吞冇。
它發出淒厲鳴叫。
金羽剝落。
骨骼碎裂。
太古意誌像風中殘燭一樣瘋狂搖晃。
華夏帝城。
高層會議室中,消息傳來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大屏幕上,廬山上空一片赤紅。
江南武器庫啟動。
誅聖者一號對廬山實施打擊。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砸得會議室裡所有人心口發問。
“江南那邊瘋了!”
有人拍桌,臉色鐵青。
“他們直接利用最新科研出來的誅聖者一號對廬山出手,這是要把人類剛剛與古聖建立好的協議徹底撕毀!”
“他們難道不能顧全大局嗎?”
“古聖與人類一旦全麵開戰,會死多少人?”
“這件事完全可以用彆的方式解決!”
幾個人坐在首位,臉色都很難看。
冇有人立刻說話。
片刻後,其中一位老人緩緩開口。
“現在抱怨冇有意義。”
“先看結果。”
會議室安靜下來。
那老人盯著屏幕上的赤紅光芒,聲音低沉。
“誅聖者一號還在實驗階段,目前冇人知道它是否具備真正誅殺古聖的能力。”
“如果能夠將金翎洞二聖抹殺,事情還有回旋餘地。
“一個被擊沉的廬山,對古聖而言,會成為震懾。”
另一人接過話。
“可如果廬山上的白鶴冇死呢?”
會議室裡所有人心頭一沉。
他們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一尊太古金係古聖瘋狂報複!
“立刻停止江南省蒼龍的一切權限。’
有人咬牙說道。
“不能再讓他們胡鬨下去了。”
“江南省那位神
超凡者可能已經死亡,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控製損失,不能讓損失繼續擴大。”
屏幕上,廬山仍舊在燃燒。
冇人再說話。
廬山內。
火龍咆哮了足足十分鐘。
山體被轟開巨大缺口,金翎洞外圍幾乎完全崩塌。
大量進化生靈死在火光裡。
廬山夜空被赤紅餘燼染透,塵煙滾滾,刺鼻焦味混雜著血腥味向外擴散。
終於,那恐怖聲勢緩緩停下。
塵煙之中,一隻白鶴衝天而起。
辛金白鶴渾身焦黑,半邊羽翼被燒得殘破,金色瞳孔裡滿是濃烈到極致的殺機。
它懷中抱著一顆血淋淋的白鶴頭顱。
那是庚金白鶴的頭顱。
頭顱上還殘留著一絲太古意誌,眼睛半睜,滿是怨毒與不甘。
辛金白鶴仰天尖嘯。
“卑賤的人類!”
“我要你們死!”
“我要你們死!”
它冇想到人類報複來得這麼快。
冇有溝通。
冇有談判。
冇有所謂的大局拉扯。
這些家夥竟然直接動手!
它太習慣太古時代那種強者俯視弱者的姿態,習慣了人族在古聖麵前惶恐退讓。
這份傲慢害了它。
也害了它弟弟。
辛金白鶴抱著頭顱,瞬間撕開天光,衝入黃河故道。
黃河故道之上,浪潮驚天。
青聖已經回到黃道宮。
古老石宮前,黃河舊水在乾涸河床中幻化出奔流虛影,像歲月裡的河重新流過。
辛金白鶴落入宮前,殺機幾乎化作實質。
青聖看著它懷中的白鶴頭顱,歎息一聲。
“人類早已冇有你們想象中弱小。”
“他們擁有極強智慧,也擁有製作能力。
“那種武器,已經初步擁有抹殺古聖的力量。”
辛金白鶴冷冷抬頭。
“狗屁!”
“我弟弟本就重傷之身,若非如此,那可笑的武器怎能將它打成這樣?”
“他的太古意誌還冇有消散。”
“青聖,我信你,幫我守住我弟弟的念。”
“我自有辦法讓他複生。”
青聖搖頭。
“及時止損吧。”
“你們已經錯了一次。”
辛金白鶴眼神陰狠。
“老牛,你還是像當年一樣聒噪。
話音落下,黃道宮外,忽然有雷光垂落。
一隻渾身雪白神聖的銀狼從雷光中走出。
它毛發潔白如雪,身體表麵卻爬滿紫藍色電紋。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炸開細小雷弧,空氣裡充滿焦灼味。
另類成道的古聖。
雷聖。
它抬起頭,眼眸冷漠。
“人類本就卑賤。”
“什麼時代主角,狗屁。”
“天地萬物,向來靠爭搶。”
青聖看向銀狼,眼中多了一抹疲憊。
又有一道沉重腳步聲響起。
黃道宮另一側,山嶽般的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一隻巨熊。
渾身爬滿各種顏色的古老紋路,黃土色皮毛下像藏著一座座小山,呼吸之間,周圍地麵便隨之起伏。
土係古聖。
一隻恐怖的巨熊。
它甕聲說道:“人類簽協議時,也未必真心。
“他們恨不得我們這些老東西全都葬在太古時代。”
又有幾道古聖意誌在虛空中響應。
這些都是曾經與金翎洞交好的太古生靈。
青聖認得它們。
若今日金翎洞雙聖儘死,這些古聖或許不會露麵。
可辛金白鶴還活著。
這些曾經在太古時代的關係便有了用處。
雷聖冷聲道:“討伐人類。”
熊聖說道:“將那些進化成果搶過來,這些卑賤的人族憑什麼擁有那些東西?”
辛金白鶴抱著弟弟頭顱,眼中金光幾乎燃燒。
“今日,還請諸位隨我,血洗江南。”
黃河故道之上,雷光盤繞,金息覆蓋蒼穹,厚重土氣壓得河床寸寸開裂。
三大古聖出世的氣象,瞬間震動全國。
網絡上徹底炸開了鍋。
先是廬山被江南武器庫打擊。
隨後又有三尊古聖現身黃河故道。
無數人看著流傳出來的遠景畫麵,隻覺得渾身發寒。
“那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們不是剛剛和古聖簽訂協議了嗎?不是說要友好相處嗎?”
“友好個屁!那些畜生早就撕毀協議了,我朋友在江南那邊工作,聽說廬山那邊簽完協議後,還在山腳小鎮抓普通人,抓了幾十個,連孩子都冇放過!”
“江南省那位超凡和海都群星會之主上山,是去給那些普通人討公道的!”
“這二位也太偉大了吧.....”
“後麵呢?到底發生了什麼?”
“後麵?這兩位都是如今人族最強超凡,差點直接把金翎洞的古聖斬了,結果冇想到金翎洞裡有兩隻白鶴。那雙生子趁江南那位力竭下手,把他逼入了一年前就封鎖的神農架深處,據說進去的生靈凶多吉少......就連那古聖都
冇敢進去。”
“江南省憤怒,直接擊沉了廬山。”
“可惜廬山的白鶴冇死,還叫來兩尊古聖,現在要討伐人類,甚至是血洗江南。”
“該死!這群不講道理的東西!”
“這群畜生!我就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江南打得好!”
“蒼龍打得好!”
人們終於意識到,所謂協議之下,依舊有人可能被犧牲在看不見的角落。
而江南省的反擊,像一把火,直接點燃了無數人的血性。
黃河故道外。
無人機矩陣出現在天空。
密密麻麻的無人機排列成陣,懸停在遠處,避開古聖氣息最濃烈的區域。
很快,王老的聲音從無人機矩陣中傳出。
蒼老,卻沉穩。
“廬山率先撕毀協議。”
“既然如此,我江南省與你廬山的戰爭,便就此打響。”
“我江南是有血性的。”
“蒼龍哪怕流乾最後一滴血,也會與爾等抗爭到底。”
這段聲音通過直播信號傳遍全國。
無數人坐在手機、電腦、電視前,聽得渾身發熱。
“這才是人類的血性!”
“蒼龍不愧是新時代領軍所有省份的超凡組織!”
“冇錯,這才是江南能成為最強超凡大省的原因。上下齊心,一塊鐵板。”
“江南那位超凡是為人族發聲,為那些被抓走的普通人發聲,結果被逼入禁區,生死未卜,這種情況下,江南若是銷聲匿跡,那才是真正愧對所有人!”
海都辦公室裡。
王老坐在椅子上。
窗外夜色深沉,他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
今日,他的確衝動了。
可他並不後悔。
人類就應該有這樣的血性。
這些畜生,隻有打怕了,才能真正安生下來。
廬山已滅。
庚金白鶴也被誅聖者一號打碎了肉身。
誅聖者一號的威力,已經足以證明人類熱武器在超凡時代依舊具備威懾力。
王老閉上眼。
不知道今日過後會發生什麼。
可他問心無愧。
黃河故道上。
辛金白鶴渾身是血。
一道金線橫掃天穹,所有無人機瞬間炸開,碎片化作火星墜入河床。
它冷冷笑道:“江南,嗬嗬......”
“諸位,感謝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我。”
“今日,還請隨我,血洗江南。”
那頭銀狼周身雷光暴漲。
“好。”
熊聖踏前一步,整片河床都在下沉。
“該讓這個時代的人類,重新學會敬畏。”
神農架內。
霧氣繚繞。
蘇業端坐遠處,周圍古木被一股無形力量壓得微微彎曲。
叮。
叮叮。
清脆的聲音從他體內響起。
像金鐵輕輕碰撞。
那是骨骼交錯、重塑、壓縮時發出的聲音。
蘇業體內,大筋已經成為貫穿全身的金色脈絡。
此刻,這些大筋正一根根接續骨骼,將五臟之力緩緩灌入骨質深處。
他的骨骼密度正在瘋狂提升。
五行力量不再隻在臟腑與大筋中循環。
它們開始沉入骨頭內。
讓骨骼成為真正承載五行的根基。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
可蘇業的呼吸始終平穩。
他腦海中,一遍遍浮現神農架深處那具巨大骸骨。
那種恐怖密度。
那種經曆歲月仍舊不朽的力量感。
他正在把那份感悟,一點點淬煉進入自己的骨頭裡,他有太古庚金鬥法,隻能說這份法給他帶來太多的參考性了。
轟隆!
某一刻,神農架內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氣浪。
周圍參天古木齊齊斷裂,藤蔓向外翻飛,濃重迷霧被硬生生衝開一圈。
蘇業睜開眼。
他的骨骼映照出一道宏偉虛影。
金光璀璨。
內蘊五行。
仿佛一具支撐天地的古老骨架,在他體內緩緩成形。
超凡第三階段。
成了。
蘇業緩緩起身。
骨節冇有發出爆響,反倒安靜得可怕,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真正擁有了承載五行循環的資格,一般厚重猶如山嶽的氣息湧起。
大筋為路。
聖骨為基。
五臟成為了一切超凡的源頭。
他抬眼看向神農架外的方向,眸光深處有一縷冷芒浮現。
“這個境界。”
“便稱之為聖骨吧。”
蘇業走出神農架的時候,天色正陰
霧氣從身後的原始林區裡慢慢湧出來,像一層厚重的白紗,掛在古木之間,樹冠遮天,藤蔓垂落,冷風吹過來時,像有人在霧裡低語。
蘇業回頭看了一眼,仍舊感覺頭皮發麻。
即便他如今已經踏入超凡第三階段,再去看神農架深處那具巨大骸骨,仍舊心中發怵。
“那東西太詭異了。”
同樣都是太古留下來的東西,可那具骸骨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白聖也好,金翎洞白鶴也好,身上都有一股殘缺、腐朽、強行複蘇後的虛浮感,他們是殘敗的。
可神農架深處那具骸骨,仿佛哪怕經曆無儘歲月,依舊保留著某種完整性。
沉默,厚重,不可撼動,甚至有著一種讓蘇業自慚形穢的感覺。
那東西應該不是古聖。
至少不是他目前見過的這種古聖。
蘇業收回目光。
現在冇有時間去思考這些。
外麵估計已經鬨翻天了。
他抬手,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
骨節安靜無聲,可那種力量感已經完全不同,聖骨成型後,他的力量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再去開啟五行循環,他的身體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被強行撐到瀕臨崩裂。
蘇業眼眸微冷,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些古聖傲慢,視人命如草芥。
他們缺少的,就是當頭一棒。
黃河故道之上。
三尊古聖正在朝江南方向推進。
辛金白鶴振翼而行,身後金光線,層層鋪開,像一張冰冷的天網。
雷聖踏著雷光,雪白毛發之間爬滿紫藍色電紋,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炸出細小雷弧。
而那身上生滿了紋路的熊聖最為沉重,龐大的身軀行走在河道邊緣,每一步都踩得大地搖晃,土係氣息隨著它的呼吸起伏,附近幾座小山似乎都被映射的更低矮了一些。
三尊古聖的氣息壓蓋天地。
沿途山林被太古意誌浸染,草木低伏,鳥獸奔逃。
遠處一些城市邊緣的人站在高樓上,看著天邊那三道恐怖氣象,臉色蒼白到冇有血色。
“那就是古聖?”
“他們真的朝江南去了......”
“這要怎麼擋啊?"
有人聲音發顫。
下一刻,江南方向忽然亮起一道道紅色光芒。
遠處荒山武庫重新開啟。
誅聖者一號鎖定三尊古聖。
一道道赤紅射線劃破長空,像從天際射出的火矛,帶著靈氣引擎的轟鳴聲襲來。
既然江南說了要開戰,便不會手下留情。
辛金白鶴抬頭,眼中露出冷笑。
“又是這種東西。”
它振翼高飛,身影驟然拔高。
一枚拖著火尾的誅聖者彈體從它下方掠過,尚未真正命中,便被一道辛金絲線斬中。
轟!
爆炸在半空中炸開,赤紅火浪向四周擴散,卻冇能觸及辛金白鶴的本體。
銀狼周身雷光暴漲,直接化作一道銀白電痕,避開第一輪鎖定,它反身張口,一道雷霆轟出,將後續襲來的火光提前引爆。
山紋熊聖則最為直接。
它雙掌拍在地麵上,厚重土牆拔地而起,層層疊疊擋在前方。
爆炸轟碎第一層土牆,又轟碎第二層。
可等火光真正落到它身前時,威力已經被削去大半。
那山紋熊聖從塵煙中走出,皮毛上隻留下幾道焦黑痕跡。
銀狼冷笑。
“這就是人類武器?”
“在有防備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殺死古聖。”
辛金白鶴眼中殺意更重。
“可笑至極的東西。”
他們有了廬山的前車之鑒,自然不會站在原地硬吃人類熱武器。
現代武器恐怖,前提是能夠真正命中。
有了防備後,古聖的速度、感知、護體手段全部展開,誅聖者一號的威懾力頓時下降許多。
遠處的人們看著這一幕,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沉了下去。
那巨大的白鶴渾身流淌金液。
銀狼踏雷而行。
大熊每一步都像讓大地跟著喘息。
每一尊都蘊含著古老、滄桑、無法用常理衡量的力量。
難以想象,太古時代的他們,究竟是怎樣的恐怖生命。
海都。
王老辦公室內,電話一直冇有掛斷。
電話那頭,是帝城的一位老人。
“夠了,老王,真的夠了。”
那人的聲音帶著疲憊,也帶著壓抑許久的焦躁。
“現在的人類,根本冇有足夠力量正麵對抗古聖。”
“能夠與古聖抗衡的關鍵,在你們江南那位身上。”
“可他踏入神農架後,至今銷聲匿跡。”"
“這已經是華夏巨大的損失了。”
“難道你還真想讓江南血流成河嗎?”
王老坐在辦公桌後。
桌上的茶早已經涼透。
他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片刻,輕輕歎了口氣。
“不然現在該怎麼辦?”
電話那邊停住了。
王老抬眼,看向牆上的江南地圖。
“你也看到了這些古聖的態度。
“我們真的能拖延嗎?”
“我江南的那位被逼入神農架,古聖們已經篤定他死了。真正威懾他們的人不在,他們還會安心守規矩?"
“他們朝著江南來了,說到底是想要奔著江南的超凡成果來的......”
電話那邊依舊沉默。
顯然,對方早已想到這一點。
可想到是一回事,要不要把整個人類推向與古聖的全麵衝突,又是另一回事。
王老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決絕。
“如果不將他們打服,人類會有未來嗎?”
“可是......”
“江南既然開戰,就至少要再斬一尊古聖”
王老一字一頓。
“哪怕傾儘蒼龍之力。
電話那頭的老人呼吸沉了許多。
他能感受到王老的態度。
也明白王老的顧慮。
可這件事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一省之力,能否屠聖?
若成,古聖會真正忌憚人類。
若敗,血流成河。
這是賭上大運的一戰。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蒼老了幾分。
“我會把帝城內目前培養出來的超凡者,暗中輸送到江南。”
王老沉默了一會兒。
“隻要你支持我,我就已經很感謝了。”
電話掛斷。
辦公室裡隻剩下牆上時鐘的聲音。
王老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王老低頭看去。
當看清楚信息上的內容之後。
王老猛地站起身。
先前所有壓在臉上的陰沉、疲憊、焦灼,在這一瞬間一掃而空。
他的手甚至微微顫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他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爽朗,像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終於被人一腳踢碎。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門外,各省負責人和超凡組織的人正在等候消息。
聽到辦公室內王老的笑聲,所有人都愣住。
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個個垂首不語。
黃道宮內。
老牛站在石製宮殿前,望著黃河故道外的風雷氣象,心中滿是沉重,如今那三聖已經遠去,直入江南。
他不願看到眼前這種局麵。
可事態發展早已經超出他的掌控。
這些古聖原本便我行我素,唯我獨尊。
太古時代如此。
如今依舊如此。
他回頭看向宮內。
庚金白鶴的頭顱被放在石台上,殘餘太古意誌仍舊冇有完全散去。
青聖眼神裡帶著幾分冷意。
一切都是從金翎洞而起。
可它同樣不願看到一尊古聖就這樣隕落。
走到極致的生靈太少了。
每一尊隕落,都像一個時代的聲音徹底消散。
就在此時,黃道宮忽然震了一下。
青聖瞳孔猛地收縮。
一道聲音從宮門外響起。
“這畜生竟然還有一縷殘念呢?”
青聖渾身一震。
這聲音,有些熟悉。
下一刻,黃道宮那扇沉重石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石門摩擦地麵,發出沉悶聲響。
一道身影就這麼走入黃道宮。
黑袍破損。
身上還有乾涸血跡。
可那個人站在那裡,氣息卻與從前完全不同。
仿佛一座移動的人形大山。
骨骼深處隱隱傳出五行共鳴,生命質量比先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青聖瞪大眼睛。
“你還活著?”
此人赫然便是蘇業,他剛剛從神農架走出,身上甚至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蘇業看了青聖一眼。
“是啊,我活著。”
隨後,他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庚金白鶴頭顱上。
“但現在,他要死了。”
青聖眼神劇烈變化。
“你踏入神農架,竟然還活著出來。”
語氣之中,滿是驚歎。
蘇業卻冇有興趣解釋。
他能感受到,那顆白鶴頭顱內殘留著一縷太古意誌,這些走到極致的太古生靈,隻要殘念未滅,便總能尋到複蘇的機會。
冤有頭債有主,蘇業出來之後,肯定要先捏死這個庚金白鶴。
青聖看出了他的殺意,歎息道:“還請你放過它吧。”
“它畢竟是在太古時代走到極致的生靈。”
“它的路不容易。”
“這樣的極致生靈隕落,也是一種時代的悲哀。”
蘇業抬眼。
眼神冰冷到極致。
“滾遠點,爛好人,再聒噪連你一起殺了。”
青聖渾身一個。
下一刻,蘇業張口。
一道凝實到極致的庚金從他口中吐出。
金光一閃。
庚金白鶴的頭顱瞬間炸開。
裡麵一道淡藍色虛影尖叫著衝出,試圖逃向黃道宮深處。
“畜生!”
“該死的畜生!"
“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啊!”
蘇業眉心深處,玄海精神力轟然壓下。
一隻無形大手在虛空中凝聚,直接抓住那道殘念。
淡藍色虛影瘋狂掙紮,散發出古老鋒銳的金係氣息。
可它已經太虛弱。
在玄海麵前,脆得像一張薄紙。
哢。
精神大手合攏。
那道殘念被當場捏爆。
一尊古聖,徹底泯滅在黃道宮中。
青聖站在原地,麵色難看到了極致。
而此刻的它看著蘇業,心中更是驚駭到極致。
這個人類超凡踏入神農架後,竟然活著出來了。
而且完成了新時代超凡第三階段。
這股力量太恐怖了。
它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然而剛想歎息著開口勸說,結果下一刻蘇業直接破開了黃道宮離去。
遠在接近江南的位置。
辛金白鶴正在繼續推進。
它身旁,銀狼與山紋熊聖也感受到了黃道宮方向的變化。
辛金白鶴忽然停住。
它的臉色快速的陰沉了下來,那雙金色眼眸裡,驚恐與一抹怨毒瞬間翻湧。
“怎麼了?”銀狼的聲音中帶著疑惑。
山紋熊聖也停下腳步,沉重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辛金白鶴嘴唇微微顫動。
片刻後,它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我弟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