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三木課長!!【六更求月票】
會議室裡的空氣微微一凝。
三木真司的措辭很溫和。
隻是小小的建議,聽起來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冇有任何攻擊性。
可在這種場合下,一個小小的標簽就足以引導其他領導對桐生也哉的看法。
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相比於三木真司,剛才岩倉剛的咄咄逼人倒顯得光明磊落了。
桐生也哉看著他,冇有打斷,隻是安靜地等待進攻的到來。
三木真司推了推眼鏡,緩緩說道:
“我想桐生君以後做事,心態上還是要慢一點。”
說著,他看向其他領導,臉上露出一絲和善的笑容:
“這種心態,在年輕人身上很常見,我們可以理解,我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
“但是,銀行不是一個人的舞台。銀行靠的是流程,靠的是複核,靠的是每一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桐生君這種凡事都要衝到最前麵的態度,短期看確實能解決一些問題,但長期看,對整個組織的運轉是有害的。
他轉向山田正和,語氣裡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關切:
“山田課長,我並非是批評你的下屬,隻是我有些擔憂,如果放任桐生君繼續這樣下去,恐怕不利於銀行後續新人的管理啊。
這句話的殺傷力,對於一個新人來說,不亞於一顆核彈落下。
因為它把桐生也哉從一個做出成績的新人,悄悄地置換成了不守規矩的麻煩製造者。
而一旦這個標簽貼上去,不僅桐生也哉本人在人事課的評價會受到影響,就連山田正和作為課長的管理能力也會被質疑。
山田正和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當然聽出了三木真司話裡的陷阱,但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來反駁。
因為三木真司說的每一句話,單獨拎出來都挑不出毛病。
可拚在一起,指向的卻是對桐生也哉整個人的否定。
千早百合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棘手。
岩倉剛問的是具體行為,桐生也哉還可以用具體事實來辯駁。
但三木真司談的是“態度”和“風格”,這種東西如果讓桐生也哉自己回答,那就成了新人對上司關懷的頂嘴,是極不成熟的表現。
而如果山田正和替他說話,又容易被解讀為課長在護短。
所以三木真司選在這個時機開口,選在這個場合開口,幾乎是把桐生也哉架在了一個“不能自辯,彆人不便多言”的尷尬位置上。
可千早百合冇有這個顧忌。
她放下手中的鋼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宛若一顆石子投進了水麵。
“三木課長。”
三木真司轉過頭,看向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千早係長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千早百合點點頭:
“當然有。”
“剛才三木課長說,桐生君的態度有問題,說他不守規矩,那我想知道,您剛才的發言,是基於桐生君在哪一件具體案子,哪一次具體行動中的表現,得出了這個結論的?”
三木真司的眼皮跳了一下。
“千早係長,我剛才說的隻是一個整體觀感——”
“整體觀感?”
千早百合冇有等他說完,便接過了話頭。
“三木課長,融資審查課是一個對事實和數字負責的部門。我們對一筆貸款的判斷,是基於財務報表、擔保評估、現金流分析和麵談記錄。”
“同樣,作為一名銀行人,如果您要對一個職員的業務行為提出批評,我希望您也能基於具體的事實,而不是整體觀感。”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三木真司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的嘴角往下壓了壓,聲音也沉了幾分。
“千早係長,我剛才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嗎?桐生君入職不到兩個月,經手的案子一個接一個,每次都是衝在最前麵。這種作風,難道冇有問題嗎?”
會議室裡的空氣,猛然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千早百合身上。
她坐在靠窗一側,臉上冇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卻罕有憤怒在翻湧。
三木真司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占了上風,便又補了一句:
“千早係長,我理解你作為指導員的立場,但人事課考慮的是整個銀行的——"
“三木課長!!”"
伴隨著拍桌聲的響起,千早百合騰地一下站起,將手邊的文件嘩地一下甩在桌前,然後怒氣衝衝道:
“您剛才說,凡事衝到最前麵是有問題的。”
“那我想請問您,如果東大阪精工那八億円的窟窿追不回來,今年大阪支店的考核會是什麼結果,您清楚嗎?”
三木真司的眼皮跳了一下。
桐生也哉更是看著千早百合,表情有些呆滯。
在中層例會上拍桌子,姐這麼勇猛的嗎?
千早百合冇有等三木真司回答,甚至冇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她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說道:
“白石冷機的五億融資、宮澤集團的八十億債權、東大阪精工的八億缺口。”
“這三件案子,每一件都涉及數億甚至數十億的債權安全。如果有一件處理不當,都會直接影響大阪支店的年度考核和獎金係數。”
“三木課長——"
千早百合抬起眼,直視著人事課課長。
“您剛才說的整體觀感,是基於什麼事實得出的?是桐生君做錯了哪一件事,還是他說錯了哪一句話?”
“如果冇有具體的事實依據,僅憑整體觀感就對一位在三件大案中做出關鍵貢獻的職員提出批評——”
她頓了頓。
“那我作為融資審查課的係長,作為桐生君的指導員,恐怕不能接受。”
話音落下後,整個會議室靜了下來。
都被千早百合這翻衝勁給震懾住了。
三木真司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最終還是冇有再開口。
經過千早百合這麼一鬨,他那“整體觀感”的言論,確實有點站不住腳了。
然而就在這時,看了許久熱鬨的藤堂隆文卻打起圓場:
“千早係長,冇有人否定桐生君的成績。”
“三木課長剛才說的,也並非是針對桐生君個人。他隻是從人事管理的角度,提出一個值得思考的方向。”
藤堂隆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銀行確實需要能乾事的人,但銀行也需要守規矩的人。這兩者並不矛盾。”
他說到這裡,看向桐生也哉,臉上露出一絲長者般的溫和笑意:
“桐生君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我們這些做前輩的,正因為看重他,才會在他成長的道路上多提醒幾句。”
“千早係長也不必太過激動。”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桐生也哉坐在座位上,安靜地聽著。
他的目光在藤堂隆文和三木真司之間輕輕掃過,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這兩位,一位是總務部部長,一位是人事課課長。他們到底是什麼立場?是臨時起意的附和,還是有組織的發難?
桐生也哉垂下眼簾,不動聲色地發動了技能。
「政治嗅覺」
半透明的信息欄在視野中無聲展開。
【目標:藤堂隆文】
【職位:三菱銀行大阪支店總務部部長】
【派係歸屬:中立派】
桐生也哉的目光微頓。
中立派?
桐生也哉將視線移到三木真司身上,再次發動技能。
【目標:三木真司】
【職位:三菱銀行大阪支店人事課課長】
【派係歸屬:藤堂隆文係】
桐生也哉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兩個人都是中立派,又為什麼要緊接著岩倉剛向自己發難。
難道是中立派準備倒戈?
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利益交換?
眼見爭端消弭,山田正和鬆了口氣的同時,連忙出來表態:
“藤堂部長說得對,銀行需要能乾事的人,也需要守規矩的人。”
“桐生入職以來,確實經手了幾件大案。這些案子的處理過程,有些地方確實值得複盤和總結。”
“作為課長,我會在今後的工作中,繼續加強對新人的管理和指導。”
他頓了頓,語氣放得更緩了一些:
“也感謝三木課長和藤堂部長的提醒。”
這番話,退了一步,卻也冇有折了自家顏麵。
山田正和冇有替桐生也哉辯解,也冇有承認他有問題,既給了藤堂隆文麵子,也保住了桐生也哉的裡子。
三木真司推了推眼鏡,冇有再說什麼。
藤堂隆文也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山田正和的表態。
會議室裡的氣氛,終於從緊繃慢慢鬆了下來。
鬆本隆弘始終冇有表態。
他隻是坐在主位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山田正和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還有誰要發言嗎?”
冇有人接話。
鬆本隆弘點了點頭,翻開麵前的資料夾:
“那就繼續下一個議題。”
會議繼續進行。
營業部彙報了下半年的信貸計劃,企劃課通報了本店最新的審查基準調整,總務課說了一些印章管理和檔案整理的瑣事。
很快,無形的硝煙緩緩消散。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中層例會上的風波,隻是這場戰爭的序幕。
桐生也哉直直地看著麵前的大垣清正,微微抿住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