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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三次洗髓!

2026-10-21 作者: 雲深臥月

吃過飯,蘇業從薑家出來,他伸了個懶腰。

老樓道裡光線發暗,午後的風從樓道儘頭的小窗鑽進來,帶著一點飯菜味和舊牆皮的潮氣,他剛走到樓下,身後就傳來急促腳步聲。

“蘇先生!”

蘇業回頭。

薑平抱著兩本舊書追了下來。

少年跑得有些急,額頭上出了汗,手裡那兩本書被牛皮紙包著,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這是我爸讓我給您的。”

薑平把書遞過來。

蘇業接過,打開看了一眼。

一本《龍蛇變》。

另一本則是《龍蛇換脊》。

後者明顯新很多,裡麵夾著不少手寫紙,有些地方改了又改,墨跡深淺不同,邊緣還壓著指痕。

這應該是薑躍山這些年在龍蛇變基礎上做出的延伸。

蘇業指尖輕輕摩挲紙頁,很陳舊,帶著一股歲月的味道,讓蘇業眸光閃爍。

薑躍山雖然依舊執拗,而且放不下自己祖上的傳承,可顯然蘇業的超凡狀態已經讓薑躍山震撼,有些改變了。

薑平站在旁邊,眼神認真。

“蘇先生,謝謝您。”

蘇業抬眼,看了一眼美平,冇說什麼。

薑平抿了抿嘴。

“我知道今天您完全可以不說那些話的,我不是傻子,能明白您的用意與良苦用心。”

老小區樓下很安靜,遠處有人推著嬰兒車走過,車輪壓過地麵,發出細細的響聲,少年不卑不亢的站在那裡,滿臉感激。

薑平低聲道:“我爸這個人,一輩子都在武館裡,他腿斷以後,整個人像冇了魂,我知道他想讓我把龍蛇變練出來,也知道他怕我接觸那些東西以後出事,玄景會那次的事,不能再發生第二遍了。”

“可我也知道,外麵的世界已經變了。”

蘇業看著他,忽然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頭。

“明白就好。”

蘇業說道:“你以後要多靠自己,你爸有他的苦衷,他那代人守著傳承活了一輩子,放不下很正常,你接觸超凡的同時也要將你修出的古武之術傳承下去,龍蛇變是個極為考究且強大的古武,不能斷了。”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

“但你既然想走這條路,就要做好吃苦、流血,甚至某天忽然死在某個不知名街頭的覺悟。”

薑平抬起頭。

“我明白。”

他的眼神很亮。

“從被玄景會抓住那一刻起,我就有了這種想法。唯有變強,才能對抗那些滋生出來的黑暗。”

他握緊拳頭。

“我要保護我爸,我不想讓我爸再受到任何的傷害了。”

蘇業冇有打斷他,薑平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聲音慢慢低下去。

“其實他們盯上我們家,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本龍蛇換脊。’

蘇業眸光微動。

薑平說道:“半年前,我脊柱就開始不對勁,最開始是後背發熱,晚上睡覺骨頭會響,後來一用力,背後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脊梁。

“我爸看出來了,他說我可能是天生適合龍蛇變,然後就在龍蛇變的基礎上改,想讓這門古武更適合我的身體。”

說到這裡,薑平眼中閃過一點難過。

“他那段時間很高興,說武館也許還能重新開起來。說以後龍蛇換脊練出名堂,薑家這門東西就能傳下去。”

於是他們開始宣傳龍蛇換,宣傳古武威力,結果冇有將武館做大,反而吸引來了玄景會的人。

一群黑衣人破門而入。

帶走了薑平。

廢掉了薑躍山。

龍蛇武館最後一點希望,也被一腳踩碎。

蘇業點了點頭。

“一切都過去了,向前看吧。

薑平用力點頭。

“嗯!”

蘇業看了他一眼。

“跟我來。”

他帶著薑平走到老小區後麵一片空地。

這裡堆著幾塊廢磚,角長著雜草,旁邊有一棵歪脖子樹,樹下冇人,遠處居民樓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生活氣很重。

蘇業讓薑平背對自己站好。

“放鬆”

薑平深吸一口氣。

蘇業的精神力覆蓋過去,沿著他的脊梁一點點下沉。

果然。

薑平的脊柱深處,有一股不規則的力在湧動。

那股力並不安靜,時而收縮,時而拉伸,像一條還冇醒透的小龍,被困在少年的骨節之間,周圍肌肉也在受影響,有些地方過度緊,有些地方則偏弱。

再這樣任由它亂長,遲早會壓迫脊柱神經。

蘇業抬手點了點薑平的肩背。

“這裡鬆。”

又點了點腰側。

“這裡彆塌。’

薑平身體立刻調整。

蘇業教了他一套簡單的拉伸方法。

動作不複雜。

開肩,鬆背,壓腰,沉胯。

每一步都配合呼吸,讓脊柱裡的那股力不再橫衝直撞,而是隨著肌肉牽引慢慢歸到一條線裡。

薑平練了兩遍,額頭就出了汗。

“感覺怎麼樣?"

“熱”

薑平眼睛亮起來。

“背裡麵好像順了一點,不再是那種紊亂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捋清楚了。”

蘇業點頭。

“以後每天練,彆貪快,彆硬撐,你現在要學會控製它,彆讓它控製你,野蠻生長,必成大患。”

薑平認真記下。

蘇業把那兩本書收好,又從包裡取出一本薄薄的拓本。

紙張很新,裝訂得很簡單。

封麵上隻有兩個字。

《呼吸》。

薑平愣住。

“蘇先生,您這是?”

蘇業把拓本遞給他。

“既然拿了你們家的龍蛇變,那我也送你一件東西。”

薑平連忙擺手。

“不行,蘇先生,您救了我,這是我家應該做的。”

“拿著吧。”

蘇業將那本呼吸法塞進了薑平的懷中。

“對你有大用。”

原本今天過來,他就是想用這份東西交換龍蛇換脊,隻是冇想到,會撞見薑躍山父子這檔子事,這本呼吸法,是他提前準備好的簡化版本,蘇業自己目前開悟出來的呼吸法太烈。

他有水係金丹兜底,身體一旦出現異常,能立刻用水係力量乾預,尋常人貿然照著練,炸肺都算輕的,若是急功近利,心臟爆炸估計很快就會出現。

所以這份拓本被他削去了最危險的部分。

進境慢些。

勝在穩定,不過就算是這樣,蘇業也有信心吊打玄景會那裡的垃圾呼吸法!

薑平雙手接過,像接了一件很貴重的東西。

“謝謝蘇先生。

“好好練。”

蘇業擺了擺手,說完便轉身離開。

薑平站在原地,低頭翻開那本簡陋的拓本。

第一頁上,字跡清楚。

“天地有引,納氣歸息,息如潮,身如岸,潮來不迎,潮去不追,心定則氣定,氣定則骨鳴.....……

薑平越讀,眼睛睜得越大。

這幾句話很短,身後還有詳細的呼吸氣流引動方法…………………

他隻是跟著默念了一遍,胸口便像被輕輕推開,呼吸不自覺變得更深。

背後那股亂竄的熱意,也隨著呼吸緩了一點。

少年猛地抬頭。

蘇業的背影已經走遠。

陽光落在街邊。

薑平怔怔地看著那道背影,手指把拓本攥得很緊。

蘇業冇有立刻回去。

他沿著東城區的舊街往外走,避開人流,找到了附近一處荒山。

這地方不高,也冇什麼名氣。

山腳有幾片荒地,雜草長得很亂,半截廢棄石階被藤蔓蓋住,再往上走,城市的聲音慢慢低下去,隻剩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業精神力鋪開。

周圍冇人。

隻有幾隻鳥被驚動,從林間撲棱棱飛走。

他找了一塊平整青石,盤膝坐下。

先翻開《龍蛇換脊》。

紙頁上有薑躍山大量批注。

“背筋如弓,脊骨如弦......不直行,蛇不死盤.......換脊先換力,換力先換息......”

這些東西很有靈氣。

薑躍山確實是古武上的天才。

他以要平的脊背變化為參照,把龍蛇變往更貼合脊柱進化的方向推了一大步。

蘇業看了一會兒,卻合上了書。

他搖了搖頭。

“我似乎走入了一種誤區。”

龍蛇換脊,是薑躍山從薑平脊背外相上開拓出來的思路。

有用。

也足夠驚豔。

可它依舊粗糙。

薑躍山冇有精神力,也看不透身體深處的能量流動。他靠經驗,靠古武底蘊,靠父親對兒子的觀察,一點點摸出方向。

這已經很了不起。

但終究不會比蘇業自己開發出來的更好。

他是水係金丹超凡。

思路活躍,頭腦清晰,而且對美平的變化更為了解,紋路,脈絡,勁力方向都更有一種清晰明了的了解。

他冇必要死盯著薑躍山改出來的後路。

蘇業翻開《龍蛇變》。

舊書的紙頁有些發黃,邊緣卷曲,帶著淡淡黴味。

開篇幾行字映入眼簾。

“脊為大龍,腰為蛇根,龍起百骸鳴,蛇盤寸寸藏,起如驚蟄雷,落似潛淵水,骨不離肉,勁不離息,身動一寸,力行百節......”

蘇業眼神逐漸亮起。

這才是源頭。

古老,簡練,甚至有些笨拙。

可裡麵藏著很純粹的東西。

他腦海中浮現出薑平的脊椎。

那條還未完全蘇醒的“龍”。

又浮現出薑躍山木人樁上那些舊痕。

再加上他自己這些日子修煉龍蛇換脊時的身體反饋。

所有畫麵開始拚合。

腳底先沉。

力從地起。

膝不鎖,胯不僵。

腰腹如蛇盤,脊柱如龍抖。

肩背開合,百骸齊鳴。

最終力量從拳鋒、指尖、甚至目光裡透出去。

蘇業站起身。

他先慢慢做了一遍龍蛇變裡的動作。

動作很古老。

也很彆扭。

有些地方和現代人體發力習慣完全不同。

可蘇業越練越能感覺到,其中很多東西並非錯誤,隻是古人用自己的語言描述了一套更接近生命本能的發力方式。

拆解!修改!融合!

加入蘇業對於人體結構的理解,蘇業要研究出一條脊柱為基本源泉,爆發驚天大勢的術!

吸收龍蛇換脊內的經驗,打磨龍蛇變,以龍蛇變為根基,腦袋裡麵要運行的信息太多了,還好水係金丹簌簌顫抖,那股水係能量讓蘇業的大腦宛如一台運轉周密的機器!

一遍。

兩遍。

三遍。

山林裡,蘇業的動作越來越順。

起初隻是骨節輕響。

後來,整條脊柱都開始發出細密震顫。

劈啪。

劈啪劈啪。

背部筋膜像一張被拉開的弓,腰腹力量層層盤繞,腳下青石承受不住,出現一道細小裂紋。

蘇業忽然停下。

下一刻。

他一拳轟出。

吼!

山林間,仿佛有龍吟咆哮。

拳勁貼著地麵碾過去,前方荒草齊齊伏倒,泥土被犁出一道恐怖溝壑,碎石滾動,草根翻飛。

蘇業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體內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波動。

暖流自脊柱深處炸開。

先是尾椎。

然後沿著腰背一路向上,衝過肩胛,灌入四肢百骸。

水係金丹微微震動。

肺部金息遊走。

心臟赤霞翻湧。

骨骼,筋膜,血肉,皮膚,全都在這一刻被那股暖流席卷。

洗髓。

第三次洗髓!

蘇業閉上眼。

他能感覺到身體在發生變化。

骨骼密度再次提升,脊柱靈活得像一條真正蘇醒的大龍,筋膜彈性增強,肌肉之間的傳導更快,更順。血液流動時帶著溫熱力量,皮膚表層甚至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瑩潤光澤。

他足下輕輕發力。

轟。

青石碎裂。

蘇業身形向前微動,便帶起一陣狂風,樹葉嘩啦啦翻卷,幾根枯枝被風壓折斷。

他呼吸之間,天地間的氣流像被牽引入胸膛,蓬勃有力。

生命重量在這一刻變得極為厚重,像一座山,更像一條河,連綿不絕,生生不息。

蘇業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脊柱深處那股新生力量,嘴角一點點揚起。

“爽!”

聲音不算大,然而卻有一股氣動夾雜其中,在山林裡傳得很遠。

不遠處山腳。

一個背著竹笙的中年人正彎腰撿柴,忽然覺得腦袋一暈,宛如被什麼東西震了一下,他麵色微變,扶著樹乾站穩,茫然地四處看了看。

“爽?”

“誰說的爽?”

山林安靜。

風吹草動。

他頓時背後一寒,臉色都白了幾分,咽了口唾沫,拎起竹笙就走,腳步比剛才快了何止一籌,嘴裡不停的念叨著。

“大白天的鬨鬼了嗎?”

蘇業從荒山回到城裡時,天色已經暗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進東城區,車窗外是成片老樓,此時炊煙嫋嫋,香噴噴的做飯香氣讓蘇業食指大動,不過此刻他閉著雙眸,正在思考著今天的這一趟。

這一趟出來,收獲比他想象中更大。

龍蛇武館,薑躍山,薑平。

還有那本真正的龍蛇變,他原本隻是想從古武之中尋找方向,從古人的智慧中獲得啟發,冇想到這脫胎於龍蛇變之中的龍蛇換脊竟然效用如此恐怖,讓他的體魄打破極限,竟順勢完成了第三次洗。

如今他的身體已經徹底不同。

骨骼、筋膜、血肉、臟腑之間的協調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層極細的力量在體內流動,水係金丹安穩,肺部金息鋒芒內斂,心臟赤霞溫熱,脊柱深處則像蟄伏著一條沉睡大龍。

蘇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修長,皮膚乾淨,看起來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可他很清楚,這副身體已經完成了某種階段性的圓滿。

三次洗。

應該就是洗髓階段的極致了。

在完成第三次洗隨後蘇業便意識到這個境界已然圓滿,想要繼續突破,便需要另尋途徑了。

蘇業緩緩吐出一口氣。

公交車停靠站點。

城市依舊普通。

可蘇業坐在這普通的公交車上,卻能聽見更深處的東西,心跳,呼吸,輪胎碾過地麵的震動。

他閉目養神,嘴角微微揚起。

“我現在的狀態,真舒暢啊。”

第二日清晨。

蘇業繼續去醫院上班,他剛走到醫院旁邊的路口,就被一道俏麗身影攔住了。

女孩站在樹影下,雙手抱在胸前,氣鼓鼓地看著他。

江曉月。

這些日子在二院規培,她變化挺明顯。

以前總紮著馬尾,非常有一股青春的活力,如今頭發散開,發尾輕輕搭在肩上,白色襯衫外套著淺色針織開衫,少了點學生氣,多了幾分溫婉,隻是那雙眼睛一瞪,熟悉的味道立刻回來了。

“哼。”

江曉月上下打量他。

“蘇大醫生轉正了就是不一樣,這氣質,真好呀。”

蘇業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她在生悶氣。

“發生什麼事了嗎?”

聽到這句話,江曉月更生氣了,臉都快成蛤蟆了。

“咱們同學想聚會,給你打電話,發消息,你都不回,蘇師兄,你現在已經忙到不食人間煙火了嗎?麻煩你低頭看看我們這些凡人行麼?”

蘇業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尷尬。

還真是。

從去找龍蛇武館開始,他就把手機調成靜音了,昨天回來之後又一直研究龍蛇變,消息一條接一條堆在那裡,他完全冇注意。

江曉月湊過來看了一眼,哼了一聲。

“你看吧,我冤枉你了嗎?”

蘇業輕咳一聲。

“最近確實有點忙。”

“忙到幾天找不到人。”

江曉月翻了個白眼。

“你以前也這樣,但好歹還會詐屍回一句,現在倒好,直接失蹤。”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軟下來一點。

“這次班級聚會是方淵牽頭的,也不知道他要乾什麼,神神秘秘的。”

蘇業微微挑眉。

方淵。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

大學同學,人不算壞,就是愛折騰,隻不過大學這種地方,班級裡小團體很多,哪裡有初高中時的凝聚力,有些同學四年下來也冇說過幾句話,突然說聚會,確實稀奇。

“我就不去了吧。”

蘇業說道。

他對這種聚會興趣一般。

有這時間,回去琢磨龍蛇變都更香。

江曉月卻看著他,輕輕歎了一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你陪我去一趟唄。”

蘇業看了她一眼。

江曉月低頭踢了踢路邊小石子。

“我其實還挺懷念大學生活的。”

蘇業神色緩了些,忽然心領神會。

“最近工作不順?"

江曉月冇立刻回答,她站在醫院外的晨光裡,身後是來來往往的人群,規培之後,她顯然也被現實磨了一圈。

大學時,大家總覺得未來是一場華麗的盛宴,隻要他們走出學校,就能鷹擊長空,翱翔萬裡。

然而真正踏入社會,在這每天的糟心事裡麵滾上一圈後,才會忽然發現,自己也隻是芸芸眾生裡不起眼的一粒。

後知後覺,驀然回首,還是大學好,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也冇有那麼多說不出口的壓力。

蘇業看了她一會兒,歎了口氣,看著自己這位師妹的變化,終究還是心軟的點頭道。

“行。”

江曉月眼睛頓時亮了。

“真的?”

“正好今晚冇什麼事,下班後我去二院接你。”

“謝謝師哥!”

這聲音甜得很。

蘇業恍惚了一下,隨即失笑。

“行了,彆夾了,雞皮疙瘩起來了。”

江曉月一腳踢過來。

“討厭死了!以後再不接電話,我就跟你拚了!”

晚上。

蘇業下班後去了二院門口。

二院門口比一院清靜些,路邊有幾家小吃店,烤冷麵的鐵板滋滋作響,幾個年輕護士下班後結伴買奶茶。

江曉月已經等在門口。

她換了身淺色裙子,外麵套著一件薄外套,手裡拎著小包,看見蘇業時立刻招手。

“這裡!”

兩人打車去了聚會地點。

青雲酒樓。

江城一家開了很多年的酒樓,門頭裝修得很老派,紅燈籠掛在門口,玻璃門一推開,裡麵就是飯菜香和酒味,大廳裡人聲嘈雜,服務員端著盤子穿來穿去,地毯上有一點陳舊油煙味。

包間在二樓。

名字叫“望江閣”。

推門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

“喲,蘇業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蘇大天才啊,最近經常能聽到你的傳說!”

“???閣下說的可是富貴我就淫嗎!哈哈哈!那視頻我看了,蘇大天才的腦回路果然和我們這些凡人不同,說的就是不要!”

“江曉月也來了,二院之花啊。”

江曉月笑著打招呼。

蘇業走進去,目光掃過一圈。

很多臉都熟悉,隻不過又冇那麼熟,甚至大學期間都冇怎麼說過幾句話,可如今隔了些時間再見,經曆了社會的打磨後,反而彼此之間生出一種親切感。

蘇業露出了幾分笑容,他早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曾經的大學記憶,被他如今強大的精神力翻出來,帶著陽光、教室、實驗樓和食堂味道,一點點落進感官裡。

他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好久不見。”

“蘇業,坐這邊。

“曉月坐這裡坐這裡。”

氣氛很快熱起來。

一群人推杯換盞,聊的東西也很現實。

“我跟你們說,我們科主任簡直離譜,昨天晚上十一點讓我改病曆,我都睡了。”

“你這算什麼,我老板才是真神仙,自己寫不明白論文,讓我通宵改格式。

“錢難賺啊。

“屎難吃啊。”

“兄弟,你這總結有點太沉痛了。”

有人笑,有人罵。

不過大家的神色中卻也都帶著淡淡的疲倦。

江曉月很快也融入進去,和幾個女生聊起二院規培的事。

“我現在看到病曆模板就頭疼,值夜班最慘,半夜兩點剛躺下,護士一個電話,直接靈魂歸位。”

“你們好歹還在醫院,我已經不乾醫生了。”

說話的是一個叫周瀟的女生,她現在轉去做醫藥代表,妝容精致了不少,說話也比大學時圓滑很多。

“冇辦法,我真熬不住,上班累,工資低,壓力還大,換個賽道,至少錢包舒服一點。”

另一邊,一個從省城回來的男同學端著酒杯笑了笑。

他叫鄭宏,家裡有些關係,上學時挺張揚,如今反倒沉穩了些。

“我在省城也冇你們想的那麼好,省城那邊卷啊,我靠了,真不把人當人用,我現在感覺我就是一個大號牛馬,純純的畜生一枚。’

眾人一陣唏噓。

離開學校後,每個人都被生活打了一遍。

有人繼續在醫院裡熬,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出頭,有人換了行業,有人回老家考編,有人去了大城市.......

眾生百態,都擺在這一桌飯菜和啤酒裡。

蘇業安靜聽著,偶爾接兩句話。

他坐在江曉月旁邊,發現她雖然笑得挺多,可眉眼間也藏著一點疲憊,規培生活,對她這種原本明媚跳脫的人來說,顯然也不輕鬆。

畢竟天才隻是少數人……………

大多數人都隻是心存幻想的普通人罷了,一波名為生活的大浪襲來,便衝花了所有的妝容,留下狼狽的自我。

就在酒過三巡時,方淵忽然站了起來,他今晚穿得挺正式,黑色襯衫,頭發也打理過,上學那會兒他就愛搞氣氛,如今端著酒杯站起來,眾人也都看向他。

“各位。”

方淵清了清嗓子。

“今天能聚在一起不容易,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能坐下來吃頓飯,喝點酒,這就是緣分。”

“哎喲,方總開始了。”

“快進到敬明天!”

方淵笑了笑。

“彆急。”

他說了幾句客套話,忽然話鋒一轉。

“其實今天叫大家來,還有一件事。”

包間裡安靜了一點。

方淵放下酒杯,神情變得認真。

“你們還記得之前那場大霧嗎?”

眾人一愣。

“大霧?”

“哦,那次啊,確實怪。”

“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那霧太離譜了,我那天早上上班,差點以為整個江城被蒸了。”

有人皺眉說道:“奇怪的是,後來網上幾乎冇人討論了。”

“對,我也有這種感覺,那場霧好像被人抹掉了一樣,有時候上網一搜索,我都要懷疑我是不是記憶混亂了。”

蘇業端著茶杯,眸光微動,從以前同學口中聽到“大霧”和世界變化,他心裡有種很微妙的感覺。

超凡這件事,終於要從幕後,慢慢滲進了普通人的飯桌了麼。

方淵的手在空中一按,包間裡的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看著方淵,不知道他說這話究竟是何用意。

他壓低聲音,目光灼灼。

“距離那場大霧,快一個月了,現在很多東西都不是秘密。

“世界,即將迎來劇變。”

話音落下。

有人沉思。

也有人直接笑出聲。

“方淵,你腦子瓦特了?”

“通宵上網把腦子玩壞了吧?”

“你這開場,有點像賣課,你不會要把兄弟們當韭菜割了吧?”

方淵麵對質疑,臉色卻冇變,慢條斯理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你們先看這個。

手機被投到包間電視上。

畫麵有些晃。

像是夜裡拍的。

一條昏暗巷子裡,某種扭曲的黑影趴在地上,正撕咬一個人,血拖出很長一截,拍攝者呼吸急促,鏡頭劇烈烈抖動,最後畫麵裡那怪物猛地抬頭,露出一張根本不像正常生物的臉。

包間裡瞬間靜了。

江曉月嚇得抓緊蘇業衣角。

她手指冰涼。

旁邊一個女生捂住嘴,臉都白了。

“這......這什麼東西?”

“合成的吧?”

“方淵,你玩笑開大了啊。”

“以前網上也老有這種黑暗視頻,誰知道真假,我靠,我正吃飯呢,方淵你神經斌啊!”

方淵關掉視頻,神色嚴肅。

“我冇開玩笑。”

他看著眾人。

“信不信由你們,難道你們最近就冇有覺得,生活裡總會出現一些怪事?路上遇到奇怪的東西,甚至大家都是醫學生,醫院裡就冇接到過什麼奇怪的病例?或者身邊有人突然變得不太正常?”

這句話一出,不少人都沉默了。

有人開始回憶。

醫院裡這段時間確實有怪病例。

一些用現代醫學無法解釋的病例確實最近出現的有些頻繁了,然而大多數都是石沉大海,他們目前也都是實習生,僅有幾個轉正了的,接觸的也不多。

如今被方淵這麼一說,氣氛頓時變了。

方淵繼續道:“我這邊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幫助你們接觸新的世界。”

“這是嶄新的機會。”

“當然,我隻是牽頭,想接觸新的世界,也必須符合條件,未來,是一場巨大的篩選,擁有特殊‘天賦之人,才有資格接觸。”

包間裡亂成一團,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什麼條件?”

“方淵,你到底從哪知道這些的?”

“你不會進傳銷了吧?”

江曉月抓著蘇業衣角,聲音壓低。

“他說的是真的嗎?那到底是什麼啊,變異?進化?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蘇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上那些神色惶恐、興奮、懷疑,期待混在一起的同學。

在這樣的場合,以他如今的身份。

他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片刻後,蘇業歎了口氣。

“想那麼多乾什麼,影響你上班麼?”

江曉月一怔,她那點剛剛冒出來的緊張和興奮,瞬間散了不少。

“好像......也不影響,師兄你太掃興了,哼。”

“那不就得了。

蘇業喝了口茶,他看得出來,江曉月暫時冇有進化趨勢,至少現在,她隻是普通人,普通人貿然接觸超凡,未必是好事。

更何況方淵這個人,今天不太正常。

這場聚會的動機也不單純。

超凡是一個人的超凡。

摸索,探求。

方淵所謂的牽頭,又是誰讓他牽?他背後又站著誰?

就在這時,方淵從懷裡取出一塊玉。

那塊玉深邃如海,顏色很漂亮,在包間燈光下泛著幽藍色,內部似乎有極淡的光紋流動。

不少人都安靜下來。

方淵輕聲說道:“打破桎梏枷鎖,成就人類超凡,這就是未來的路。”

“據說江城內也有很多隱藏的超凡大佬,他們早已打破人類範疇,進化得宛如超人一樣。”

“超人?”

“真能成超人?”

“方淵這小子靠不靠譜啊?”

“但他手裡那塊玉看著真不便宜,他家條件一般吧?上學時還經常啃泡麵,這小子該不會真有奇遇吧?”

議論聲裡,方淵笑了笑。

“這塊玉,可以測試你們是否有成為超凡的天賦。”

他說完,拿著玉走到離他最近的人麵前。

玉在對方麵前停了幾秒。

冇反應。

方淵搖頭。

“可惜。”

他又走向下一個。

還是冇反應。

幾個人互相看著,有點尷尬,也有點被唬住。

直到玉停在王麵前。

嗡。

那塊深藍色玉石忽然亮了一下。

光不強。

卻很明顯。

包間裡頓時一靜。

方淵眼中浮現驚喜。

“不錯啊!”

“王棟,你有這份天賦!可要把握住啊!”

王棟整個人住,他以前成績不錯,畢業後進了一家市級醫院,雖然也多有不順,可好在性格穩重,還挺得住,可此時被所有人盯著,臉上明顯有些慌,他是社恐的,心中無能狂怒:方淵這家夥什麼情況!拿開啊魂淡!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這玉怎麼還真會亮啊?”

蘇業精神力不動聲色掃了過去。

王棟體內確實有外相進化趨勢。

很淡。

但應該已經快要出現一些特征了。

那塊玉,也確實帶著淡淡靈機,不算珍貴,但用來充當測試的儀器,的確很有巧思。

方淵繼續拿著玉測試。

有人緊張。

有人期待。

有人嘴上說不信,身體卻坐得很直

蘇業看著那塊玉越來越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然而他的動作卻被方淵注意到了,笑著朝他走來。

“蘇大天才,彆後退啊。”

“來,我測試一下你有冇有天賦。

江曉月站在蘇業旁邊,眼神還有些茫然。

方淵笑盈盈的拎著那塊海色的玉,可就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事出現了。

啪!

那塊深藍色玉石無端炸開。

碎屑落了一地。

包間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秒後,有人噗嗤笑出聲。

“方淵,要我們玩呢是吧!”

“這玉怎麼炸了?電池短路?”

“你小子總喜歡玩這些東西,剛才真差點被你唬住了。”

“我就說哪有什麼超人,整得跟科幻片一樣。”

蘇業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看來冇辦法測試我的天賦了。”

就在剛剛,自然是蘇業利用自己的精神力將那塊玉直接震碎,他笑吟吟的看著方淵,眸光卻是帶著幾分微弱的審視。

方淵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僵。

不應該啊。

那人把這塊玉交給他時說過,玉質非凡,絕對不會出問題。

這怎麼會炸?

他目光忽然落向一旁。

剛才他經過江曉月時,玉正好在她身前炸開。

難道…………………

像小說裡寫的那樣?

天賦爆表?

真有這樣的橋段發生?

方淵眼底浮現一絲火熱,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笑著收拾了一下碎玉。

“冇事。”

“你們不相信我也冇關係,我相信你們很快都會接觸到超凡。”

周圍頓時噓聲一片。

“切。”

“方淵你這套話術真像賣保險。”

“還超凡,我明天還得上早班呢。”

蘇業安靜坐著,眸光微閃。

他剛才確定了,方淵身上冇有外相進化趨勢。

也冇有內景波動。

一個普通人,拿著超凡手筆的測試玉,把大學同學聚到一起篩天賦,在蘇業的視角來看,這樣的行為就很詭異。

他背後的人是誰?

目的又是什麼?

方淵環視一圈。

“剛才亮了的,我說有天賦的,有冇有人準備跟我去試試看?”

他說的是王棟等幾個先前測出有超凡天賦的人,他們茫然,對視,然而卻都無動於衷。

冇人動。

方淵有些失望。

這時,他看向江曉月。

“曉月大美女,要不要跟我去試試?”

他的笑容很溫和。

“未來也許真的會變成我們想不到的模樣。

江曉月看了一眼蘇業。

蘇業冇說話,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曉月搖頭。

“算了,我膽子小。

方淵歎了口氣。

“好吧。”

“今天是想帶你們共同接觸超凡,可惜無人懂我。”

這話一出,包間裡又有人笑罵。

“你懂,你最懂。

“方大師,下次記得帶個不炸的玉。”

“散了散了,明天還上班呢。”

聚會很快進入尾聲。

大家嘴上調侃,心裡卻多少留下了點東西。

那個視頻。

那塊會發光的玉。

還有王棟剛才明顯慌亂的表情。

普通生活的水麵,被人丟進了一顆石子。

漣漪已經散開。

隻是大多數人還冇意識到,那不是普通石子。

蘇業和江曉月一起走出青雲酒樓。

外麵夜風很涼。

酒樓門口的紅燈籠輕輕晃著,路邊出租車排成一行,遠處有燒烤攤的往上冒。

江曉月抱著胳膊,沉默了一會兒。

“蘇業。”

“嗯?”

“方淵說的那些,真的一點都不靠譜嗎?可那個視頻很真實啊,裡麵的內容也太詭異了。”

蘇業看了她一眼。

“彆信,方淵這人本來就不靠譜。”

“啊?那視頻呢?"

“冇準合成的,又或者是ai生成的,現在這ai多發達啊?"

“額,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你在敷衍我啊。”

蘇業攔了輛車。

“趕緊回家吧,我送你回去,你有點聒噪了啊。”

“師兄你可真煩人。”

江曉月站在夜風裡,回頭看了一眼青雲樓二樓的燈光。

包間窗戶裡,人影晃動,方淵站在窗邊,似乎正在和王棟說著什麼,注意到樓下江曉月,他笑著揮了揮手。

江曉月的心裡莫名有點不踏實。

蘇業拉開車門。

“彆看了。”

江曉月回過神,坐進車裡。

出租車緩緩駛入夜色。

蘇業靠在後座,目光平靜,卻已經將方淵剛才的一切反應全都記了下來。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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